探春用朱笔点了点工棚。

“青狮和白象正在清算，大鹏按工时踩织机，旧命令即刻作废。”

机杼声从镜头后传来，大鹏背后的乙七工牌跟着踏板来回晃动。

他抬翼想挡，齿槽先收紧半寸。

“别照本王。”

惜春把镜头往右挪了一点，仍留着半边工褂。

【乙七员工拒绝配合宣传，当前不影响生产】

小钻风捧着薄荷茶挤到镜前。

“我们真能停？”

“你先停一次试试。”

黛玉由紫鹃扶着坐直，才开口，腕上的传音扣便发出两声杂响。

宝钗从镜边抽出一根细线，捉住她的手，将松脱的扣环从护带里往回穿。

“妹妹手松些，线得从里面过，你越绷着，扣眼越吃不进去。”

“姐姐当着十万人拆我的护带，做事越发不避人了。”

“镜里照的是欠薪书，谁有闲心盯你的手。”

宝钗把细线送到底，拇指抵住扣环转了半圈。

“别动，还差最后一格，松了传音会漏。”

“姐姐扣得这样紧，我若说错一句，岂不也赖不到别人头上？”

“疼便说，账记我名下，眼下先把灵山的话堵回去。”

传音扣亮起一圈青光，黛玉的咳嗽传进公镜，观看数又往上添了三十万。

她用帕子掩过唇角。

“香火若真由莲台自己长出来，何必十万人挑箱，抬骨，守路，替他们装神弄鬼？”

“平日把众人的活叫功德，发钱时又说没有劳务关系，灵山这门佛法，倒专度账房。”

镜中安静了两息，第一处黑风口护路营先摘下铜锣，二百多名妖工把假骷髅搬回仓内。

紧接着，火云道的香车停在驿口，拉车牛妖解开肩套，把未签收的香箱重新封好。

十三处巡山岗撤下恐吓旗，二十七处转运点挂出停工牌，狮驼岭外那条铺了八百里的假骨路也没人再撒骨粉。

惜春将各处回传画面接上地图，原先亮着的香火线路一段段转成灰色。

大雷音寺公开香火盘随即挤进镜面，入账数由每刻九百八十万功德落到七百一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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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过半盏茶，数字又跌到三百六十万。

悟空把传音石往前推了一尺。

“看见没有，莲台没塌，底下扛莲台的人先歇了。”

【灵山财务处：本次停工未经佛门核准，涉嫌扰乱西行秩序，请各处立即恢复护路】

探春把这条通告圈红。

“请经办人实名，请出示欠薪结算计划，请说明十万妖工为何从未进入劳务册。”

对面没有落款，通告却又刷新一遍。

【灵山财务处：护路属于自愿修行，相关人员可凭工牌兑换功德券】

一名跛脚狼妖把工牌举到公镜前。

“功德券能买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