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时辰，账本归三姑娘，您只管争也没用。”

探春已经下车，朱笔沿地形图画出三条黑线，鞋尖停在一堆断骨外，不再往前。

“这也配叫凶地，分明是未经天庭环保司审批的疑似生物废弃物与建筑垃圾填埋场。”

敲锣的小钻风把铜锣举高了些。

“你胡说，这是我家大王亲手布置的尸山，八百里内寸草不生，凡人见了都得哭！”

宝钗用折扇挑起路边一颗骷髅，扇骨在后脑处轻点两下，泥壳便掉下一块，露出里面发黑的石灰芯。

“同一只模烧出来的，颅缝都没有换位置，外层掺了兽骨粉，里面是河泥和窑灰。”

莺儿取出小刀，刮下一撮灰渣装入封样纸，又从骨架关节处掰下半块带编号的木楔。

“姑娘，这里写着怖景用具第九批，下面还盖了狮驼岭采买房的印。”

“真人遗骨留不出这样的窑纹，这一山最多用了几百斤下等兽骨，余下全是泥石。”

宝钗合起折扇，看向小钻风脚下那颗滚远的骷髅。

“拿假骨头冒充八百里尸山，材料费报了多少，人工又报了多少？”

小钻风往后退去，铜锣边缘撞上旗杆，夹在锣背的一张纸随之落到地上。

惜春提笔一圈，纸张沿墨线滑到探春脚边，上面分栏记着尖叫次数，骷髅滚动距离，还有过路客回头率。

唐僧凑近看了两行。

“今日辰时到巳时安排七次哀号，每次需维持半刻，若客人不哭，敲锣者扣半块饼。”

小钻风伸手便抢，悟空的金箍棒先横到他腕前。

“你再往前半寸，老孙便让你亲自体验骨头是真的还是泥烧的。”

黛玉倚在软枕上，花锄从车窗探出，锄尖点过那张恐吓排班表。

“骷髅按批次采买，尖叫按时辰验收，连过路人哭几回都要填表，你家大王这场凶地做得倒仔细。”

小钻风把手藏回身后。

“我家大王威震西方，哪里用得着做表？”

“表头写着西行沿线除害难度维持项目，申报单位是狮驼岭，复核单位空着，补贴栏倒盖了灵山的金印。”

黛玉咳了两声，帕子在唇边停过，才将花锄收回半尺。

“把一处荒山布置成炼狱，再向上头夸大妖情难度，专项除害补贴自然年年都能领。”

王熙凤翻开账本，算盘珠从左往右滚过一排。

“假骷髅报真人遗骨，巡山小妖报高危用工，一套道具搬三段山路，拍完验收再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