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嗤道:“旧主敢卖,旧交倒舍不得?”
“在道上混,总要讲信用。”
黛玉掩唇咳了两声。
“对活人讲信用,对死人算尾款,你这算盘拨得明白。”
宝钗抬手截住青尾狐的话。
“林妹妹,它会背主,也会识路,只要锁住权限,便伤不到账房。”
“它不必进账房。”
花锄挑起试用契,纸页停在狐妖眼前。
“只要挂着大观园外勤牌,往十三处妖寨走一圈,再说奉命核账,自会有人替它开门。”
“牌上写明无调度权,印记每日更换。”
“有几个妖怪肯看细则?”
“那便只做向导,不许独自离队。”
“一个惯会卖路的,领着我们走它挑的路,这也算管住了?”
青尾狐低头理袖口,脚尖已转向门外。
宝钗收回银尺。
“风险虽高,收益也在,若只看旧账便不用,许多现成商路都要丢。”
“关系归谁?”
“先归它,核验后转入公中。”
“它卖给我们一次,还能把车队路线再卖一遍,届时花银子养它,留人手盯它,还要拿安保预算堵它留下的窟窿。”
黛玉把帕子折了三回。
“账面赚了银子,夜里却要留半队人防自己雇来的狐狸,这笔生意,赔的是谁敢睡觉。”
宝钗将试用契往回抽了一寸。
青尾狐忙道:“小妖既来投诚,自会把诸位当作自家人。”
“前七位旧主,大约也听过这句。”
“他们怎能同大观园相比?”
“你每次换新主,都这么说?”
宝钗重新展开商路图。
“可以只买情报,交一条路,结一条钱,不挂名,也不给牌。”
“用完以后呢?”
“核验完便终止合作。”
“它若跟着核路,照旧能摸清我们的行期,再卖一次。”
花锄落回地面。
“宝姐姐总能笑着把风险算进账,便以为旁人的笑也能核验,可这狐狸的笑,条款装不下。”
银尺磕在案边,滚到降书上。
筛石料的响动从车外传来,车帘内的算盘却停了。
宝钗用鞋尖挡住银尺,低头理好袖口。
“林妹妹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我说的是狐妖。”
“我听见了。”
“若只听见前半句,这笔账仍旧没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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