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应了你的符,水部没接你的单,云倒来了,水还在天河仓里等出库。”
虎力手中的令牌转过半面。
“休得胡说,水部岂敢不听本国师调遣。”
“那你报了多少桶?”
“天雨无量,岂能按桶计算。”
探春把契书举起来。
“昨日陛下盖印时,写明了降雨范围,起止时辰,桶中水量,你一项没报,水部若真放下来,出了灾便由经手仙官赔。”
虎力又烧了一张符。
“本国师自会担责。”
王熙凤立刻递上空白担保书。
“口头担不住洪水,写。”
虎力看着那张担保书,手印迟迟没有落下。
“雨还没下,你们便急着索赔。”
“等淹了才签,纸也该泡烂了。”
黛玉靠在软舆里,帕子挡住两声咳嗽。
“国师只管把云催下来,至于水往谁家屋里进,横竖都是百姓自己命薄。”
虎力将令牌举过头顶。
“半个时辰内,必有大雨!”
“半个时辰太慢。”
惜春已经在高台另一侧铺开长卷。
莺儿按住左边纸角,迎春压住右侧,惜春用笔蘸过清水,先画云层,再画城郭与农田。
国王侧过脸。
“她在画什么?”
“大观园的降雨方案。”
宝钗又添了一盏茶。
“国师提供的是口头承诺,她提供的是可验收图纸,陛下先看两边谁说得清楚。”
虎力嗤道:“画上的雨,也能救庄稼?”
惜春没有应声,笔锋沿城东田垄铺开,雨线粗密,到了西边桑田便细了一半,南坡新渠上方只留薄云。
探春站在画案旁报数。
“城东缓雨两个时辰,入土两寸。”
“城西小雨半个时辰,桑叶不得积水。”
“南坡停雨,修渠完工后再开。”
惜春的笔没有离纸。
虎力的雷声响了十余回,画上的田渠也添了十余处,国王先前还盯着乌云,后来只看那张图。
“若真能照图下雨,收成能多多少?”
宝钗翻过田册。
“按近三年亩产算,至少多收四成,若再配合渠税减免,明年国库能添二十万两。”
“国师那边呢?”
“他还没报降雨量。”
虎力听见这一句,令牌差点从掌中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