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膜甬道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润的水体,外界的一切声音——维修舱的嗡鸣、林医生的叮嘱——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以及充斥在鼻腔里的、浓郁的生命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植物根系和古老琥珀的芬芳。
脚下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活物的肌肉组织上。构成甬道的内壁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线并非来自固定光源,而是整个壁面自身在发光。仔细看去,壁面并非完全光滑,上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脉络,其中似乎有淡金色的流光缓慢涌动。
“这地方……是活的。”陆星野压低声音,战刃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警惕。他的脚步声被柔软的地面吸收,几乎听不到回响。
杨默跟在他身后,同样全神贯注。他的感知扩展到最大,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精神感应没有再次出现,仿佛之前的接入授权只是一次性的验证。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以一种有机的方式蜿蜒向下,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偶尔还有类似肌肉纤维束形成的天然拱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极远处的嗡鸣,像是某种庞大机械运转的声音,又像是……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检测到多种未知有机化合物和能量场,辐射水平……在安全范围内,但结构非常复杂。”杨默看着手腕上的多功能探测器,读数不断跳动,“这里的生态结构,完全超出了数据库的记载。”
前行了约莫十分钟,甬道开始出现分支。一些较小的岔路向内延伸,看不到尽头,有些岔路口还垂挂着类似藤蔓或神经束的柔软组织。
“走哪边?”陆星野停下脚步,看向杨默。
杨默闭上眼,仔细感受着那低沉的嗡鸣来源,以及空气中那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方向。他指向左侧一条相对宽阔,能量流动似乎更集中的主甬道:“这边。能量流向更清晰,可能是通向核心区域。”
他们选择了左侧甬道继续深入。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发奇异。壁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嵌入其中的、半透明的“荚囊”,大小不一,有些是空的,有些里面似乎封存着某种模糊的、扭曲的生物组织结构,像是未完成的胚胎,或者……失败的实验品。淡金色的流光在这些荚囊周围汇聚,仿佛在为其提供养分,或者进行着监控。
“这里不像避难所,更像是一个……生物工厂。”陆星野感到一阵寒意。
突然,前方甬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什么东西被撕裂的粘稠声响。
两人瞬间停下,隐匿在甬道壁面一处自然的褶皱阴影里。陆星野做了个警戒的手势,杨默则调整探测器,对准声音来源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