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荒废的庙宇里飘出来的。蹲在地上的一个少年微微抬头，脸上还沾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踩进泥里的玻璃珠，

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倔强地不肯熄灭。李红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穿过会议室的长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走到胖镇长跟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对方：你的想法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在欣赏猎物落网前的挣扎。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胖镇长喉结滚动了一下，肥厚的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靠，椅背却发出一声抗议。

李红梅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语速陡然加快，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孩子们拦截的目的是啥？

胖镇长的嘴唇动了动，目光游移向窗外。会议室的百叶窗半掩着，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光带，照在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

他们为啥这样做？第二问落下，胖镇长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搓动——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李红梅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学校的老师，

我们的家长，知道这件事吗？你们知道吗？三问连珠，如三记重锤。胖镇长的脸色瞬间涨红，肥厚的脸颊像被蒸笼捂过的馒头，

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风声没有了，树上的鸟叫声没有了，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李红梅盯着他，目光从审视转为失望，最后定格成一种冰冷的审视。

胖镇长终于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擦得锃亮却沾着灰尘的皮鞋上。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被问责，而是被看穿。

阳光依旧在移动，光影从孩子们的脚边爬上了他们的膝盖，将这一室狼藉和满屋温情，都笼罩在了一片静谧的金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