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汗臭味和那股子真实的戾气变得愈发清晰。这不是剧组拍摄，那明晃晃的刀光和贪婪的眼神没有半分虚假——这应该是真实的打劫。

残阳如血，将这条荒废的土路染得一片惨红。风卷着干燥的黄土，在枯草间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咽鸣，像极了某种不知名野兽的低喘。

李红梅下车却被围在中间，尘土呛进喉咙，让她忍不住想咳嗽，却又死死忍住。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圈半大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

身上的衣服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百家衣，补丁摞着补丁，露出的皮肤上结着黑红的痂和厚厚的泥垢。最让李红梅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孩子该有的清澈与稚气，只有像荒野孤狼一样警惕、凶狠，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的光。他们手里紧紧攥着所谓的“武器”

——磨尖的木棍、生锈的镰刀，甚至还有一块拴着绳子的砖头。李红梅心里嘀咕：这些都是孩子啊，又为啥要打劫？不去学校好好学习，

家长不管，学校的老师也不管。一股酸楚涌上鼻腔，她看着那个领头的男孩。那孩子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提着一根细钢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灰渍。李红梅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孩子们身上散发出的馊臭味。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像是在哄自家的晚辈，尽管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李红梅问那年龄最大的孩子：“孩子啊，这是为啥啊……”她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脚上一只露着脚趾的解放鞋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和不解：

“你们的作业都做好了吗？为啥不去上学？”这句话仿佛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只见那个孩子手中的钢筋，

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红梅，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种近乎嘲弄的悲凉。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喧嚣的工地外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希望与疲惫的气息。

远处，医院的框架在暮色中已初具规模，塔吊的长臂在渐暗的天幕下勾勒出沉默而有力的剪影，那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