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肠梗阻”最常见。企业怕吃亏,村民怕受损,僵持之下,耽误的是公家的事。“把村支书和村民代表叫来,现在,马上。”
李红梅转过身,对身后的小陈吩咐道,随后又看向王队长,“你也别闲着,把你的人给我拉出来。路滑不能开挖掘机,那就用铁锹,
用镐头!先把作业面平整出来。如果等会儿协调完了路通了,你们的机械还发动不起来,那这工程合同,咱们就得重新谈谈了。”
王队长一听这话,冷汗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李书记,我马上叫人,马上叫人。”
李红梅站在泥泞的工地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落霞坡顶,那里有几户人家隐约透出了灯火。
“今天这困难,我当场给你解决。”她对着围拢过来的工人们,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但工期,一天也不能耽。”
雨势未减,反而夹杂着山风,愈发凄厉。落霞坡的半山腰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雨水敲击安全帽的“噼啪”声。
不到二十分钟,三个镇的党委书记,三个村的村支书以及村代表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老赵穿着件不合身的旧雨衣,裤腿卷到了膝盖,
满腿泥点子。他一见李红梅站在泥水里,吓得差点滑倒,赶紧跑过来想拉书记去工棚避雨。“李书记,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站在这儿!
快,去棚里喝口热水。”李红梅摆摆手,身子纹丝不动,脚下的解放鞋已经陷进黄泥里半寸深。她指了指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点的大青石,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威严:“就在这儿说。大家都淋着,谁也别想躲清闲,这样脑子才清醒。”她这一句话,把原本想打哈哈,
混过去的王队长和满腹牢骚的村民代表都给镇住了。“王队长,你先说。”李红梅目光转向施工方,“为什么停工?别跟我扯天气,
这雨还没大到能冲垮路基。”王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瞥了一眼旁边的村民,苦着脸道:“书记,不是我不干。您看,这修便道,
占用的两亩三分地,是赵家村三组的。当初设计的红线图里没这块地,现在为了机械掉头必须得用。可他们……他们张口就要五万块青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