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窗前。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像是一团巨大的墨汁倾倒在城市上空，

连平日里闪烁的星光都被吞噬殆尽。玻璃窗上倒映着她苍白且略显浮肿的脸，以及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然而，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

李琦看到了更让她心碎的一幕。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只剩下另一盏散发着惨白的光晕。爸爸就站在那光晕边缘的阴影里，

身前的空地上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头。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像是一只疲倦的眼睛。他抽得很凶，每一口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的烟雾瞬间被夜风撕碎。即便隔着两层楼的距离，

李琦仿佛也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那上面刻着的不仅仅是岁月的风霜，更是此刻为了女儿的前途而深深的焦虑。李琦的手指紧紧扣住窗台，

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两个小时前爆发的那场争吵。

“李琦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到底想清楚没有，”爸爸当时的声音很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颤抖，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

是无奈和愧疚。“我知道，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那个骚货在跟我抢，今天又做了一件蠢事，唉……”那时的她，年轻气盛，

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阻拦她飞翔，却看不见父母为了托举她，早已弯下的脊梁，当时自己出气了，心里舒服了。可是，结果呢……。

此刻，看着楼下那个被烟雾缭绕的远方，李琦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见爸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然后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抖，似乎是想抽出最后一根，但犹豫了一下，又把烟盒塞回了口袋。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李琦看见他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手指悬在半空，许久才按了下去。那是给谁打电话？是向亲戚借钱？还是……

他虽然是地下皇，但是，有些事他也是爱莫能助的，……夜风更大了，吹得窗外的树枝疯狂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爸爸缩了缩脖子，

把夹克领子竖了起来，但他依然没有上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独自承受着这漆黑的夜和生活的重压。

李琦再也忍不住，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她转身冲回房间，捂住被子又哭上了，一直到凌晨五点，才朦朦胧胧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