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瞬便炸裂开来——那笑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做作的尖利,仿佛有人用指甲狠狠刮过玻璃,
又像是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人的神经。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楼板,穿过层层木梁,直直地钻进雷虎的耳朵里,
每一声都像是细密的针尖,一下又一下地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太阳穴,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雷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咬紧牙关,腮帮子微微鼓起,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要把那股,
从心底升起的烦躁硬生生咽下去。可那笑声却如影随形,无孔不入,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耳道钻进去,
在他脑海里盘旋、放大,搅得他心烦意乱。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与那笑声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雷虎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呼吸压住内心的躁动,可那笑声却愈发嚣张,仿佛是在嘲笑他的隐忍,嘲笑他的无力。
暮春的落霞坡,被一场连日阴雨后初霁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边。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被晒暖后散发的微腥气息,混杂着野蔷薇甜腻的香气,
黏稠得化不开。坡上,几株老槐树撑开浓密的绿伞,筛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晃动的光斑,在蔡蓼父子沉默前行的脚边跳跃。
蔡蓼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沉。他脑海里全是余玲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那笑意像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又酸又胀。
父亲蔡仁和跟在后面,步子迈得稳,但眉头却锁得死紧,目光不时扫向坡顶那片荒芜的坟茔地,眼神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甚至……一丝紧张。父子俩一路无言,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单调而压抑,仿佛连风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不忍惊扰这各自怀揣心事的沉默。蔡仁和此行的目的,如同并没有其他什么,只是想看看乐芸是不是就在这儿不走了,想把这一层关系绑好,
为自家一家人的生命铺好路,而蔡蓼,满脑子都是余玲的影子,对父亲的异样也只当是年长者惯有的深沉。他们谁也没料到,
这看似寻常的父子踏青,早已落入了旁人的眼中。山道拐角处,李琦正倚着一块青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