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蓼终于把公司里那一摊子琐事安顿妥当,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刚一落地,对乐芸的思念便如野草般疯长起来。他一刻也等不得,
抓起车钥匙便匆匆出门。引擎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载着他满腔的急切与期盼,向着落下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致如电影胶片般飞速倒退,城镇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开阔的田野与起伏的山峦。阳光透过车窗,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了他因期待而微微紧绷的神经。可惜,车子刚驶入云溪镇的地界,便被一道简陋却坚决的路障拦住了去路。
前方,原本平整的柏油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尘土飞扬的土路,坑洼不平,狭窄得仅容行人通过。
蔡蓼不死心地探出头张望,除了蜿蜒向前的土路和远处朦胧的山影,别无他法。他只得熄了火,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
青草和远处山林特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乡野特有的清新,却也暗示着前路的艰难。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那条土路。
起初,他还步履轻快,心中盘算着见到乐芸时要说的第一句话。可走了不到十分钟,脚下的路便开始“作祟”。尘土被他的皮鞋扬起,
粘在微湿的裤脚上;不规则的石子和土块硌得脚底生疼,每一步都像是在考验他的耐心与体力。
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虽已近午,热度却丝毫不减。汗水开始从他额角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感。他停下脚步,扶着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因疲惫而微微晃动。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前方依旧望不到头的土路,以及更远处云雾缭绕、
仿佛隐藏着乐芸身影的山坡,心中一阵焦躁与无奈。“这可如何是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还有好远了……”
放弃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不去吧,这一路奔波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见心上人一面,看看她在那落下坡创建的基业,
看看她如今可好?那乐芸独自一人在此打拼,他心中既是牵挂又是敬佩。去吧,这双腿却像灌了铅,实在有些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