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接电话的不是蔡蓼呢？如果是他的家人，或者是已经睡下的助理，甚至是一个冷漠的接线员，她该怎么解释这通深夜的来电？

“喂，你好，我找蔡蓼总经理。”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开场白，可真到了这一刻，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犹豫着想要挂断电话，结束这场自我折磨的试探时，听筒里的忙音戛然而止。“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

随后，一个略带疲惫却熟悉的男声穿透了电流的阻隔，清晰地传了过来。“喂，哪位？”史瑶莲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真的是他。那个声音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冰冷的机器，却依然带着她记忆中特有的磁性，

只是此刻听起来，似乎夹杂着一丝深夜独有的沙哑和倦意。“喂？说话。”那边的人似乎有些疑惑，语气里多了一分探究。

史瑶莲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张开嘴，声音却有些干涩发紧：“是……是蔡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一秒钟的沉默，对史瑶莲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巨响，

那是期待落空前的恐慌，也是秘密被揭穿前的慌乱。“……瑶莲？”当那个名字从听筒里传出来时，史瑶莲感觉眼眶一热，

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却又在落地的那一刻，激起了更复杂的涟漪。他存了她的号码。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刚才所有的犹豫和不安。“是我。”史瑶莲的声音终于稳了下来，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我……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们公司的广告，就试着打了这个电话。这么晚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蔡蓼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笑意，虽然很淡，却足以抚平史瑶莲眉间的褶皱，“刚加完班，正准备回去。倒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史瑶莲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怎么突然想起找他？是因为这漫长得让人窒息的孤独，还是因为那个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的念头？

“我……”她顿了顿，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笨拙却最真实的理由，“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