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氤氲之中。
李琦百无聊赖地靠在飘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又迅速被新的水珠吞没。屋内的空气有些沉闷,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像是在一下下敲打着她此刻有些焦躁的心绪。忽然,一个念头像是划破沉闷空气的闪电,
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我为什么不去他的公司找他呢?这个想法一旦冒头,便如野草般疯长。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
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穿过忙碌而有序的人群,最终站在他面前的场景。想到这儿,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跳也快了几分。然而,下一秒,这丝刚刚燃起的兴奋便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的家居服,又瞥了一眼镜中略显凌乱的头发。一个女孩子家的,就这样疯疯癫癫地,
跑到人家公司去找他,算怎么回事啊?那些投射过来的或好奇、或探究、或审视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让她还未迈出的脚步便已感到刺痛。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看到了他脸上可能出现的错愕与尴尬。李琦猛地从飘窗边站起,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抱枕里。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她那颗犹豫不决的心。去,还是不去?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拉锯,让她心乱如麻。
那团被理智强行按下的火苗,在空荡寂寥的房间里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周遭的死寂而燃烧得愈发猛烈。墙上的挂钟指针无情地切割着时间,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放大李琦内心的煎熬。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拖鞋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跳。
“就去看看,如果他不在,我就回来。”她对着空气低声呢喃,仿佛在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念头一旦生根,
便再也无法拔除。那种想要见到他的渴望,像是一种慢性的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彻底击溃了她所谓的矜持。
李琦冲进卧室,胡乱抓起一件米色的风衣套在家居服外面,甚至来不及精心描画眉眼,只匆匆涂了一层润唇膏,抓起玄关柜上的雨伞便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