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3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夜色如墨,巨大的波音客机像一只归巢的银鸟,带着轰鸣声划破长空,稳稳地停在廊桥口。
机舱内的广播还在播放着抵达提示,蔡蓼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没有急着起身。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触碰到公文包冰冷的金属扣,
那里锁着足以让半个行业地震的独家代理协议。他这次外出办事,动静压得很低,连随行人员都精简到了极致,为的就是打个时间差。
但他低估了消息泄露的速度。刚连上机场的Wi-Fi,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不是问候,而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催促他“千万别出来”的警告短信。
蔡蓼眉头微皱,透过舷窗看向廊桥连接处。原本应该只有地勤人员等待的通道口,此刻却人头攒动。闪光灯像暴雨前的闪电一样,在廊桥的缝隙里疯狂闪烁。
“蔡总!听说您这次带回了五十亿的订单,能不能透露一下合作方是谁?”“蔡先生!对于竞争对手指控您商业贿赂,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蔡总!签个名吧!”人群嘈杂,但这其中混杂着太多不和谐的声音。蔡蓼一眼就看出,那些举着话筒、神情亢奋的人里,
夹杂着不少眼神闪烁、身形彪悍的“闲杂人等”。有的想分一杯羹,堵着门要谈“入伙费”;有的抱着“我得不到不如毁了”的心态,
手里攥着的恐怕不是话筒,而是泼向他的脏水甚至是更危险的东西。
机舱门开了。热浪和噪音瞬间涌入。蔡蓼深吸一口气,将公文包紧紧扣在手腕上。他知道,现在退无可退。就在他迈出舱门的那一刻,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让一让!请让一让!”空乘人员惊恐地尖叫。
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突然冲破保安的防线,手里并没有拿笔,而是握着一个黑色的喷雾瓶,面目狰狞地朝蔡蓼脸上撞来:“蔡总,这合同太沉了,我帮你减减负!”
蔡蓼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那黑色的液体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溅在身后的机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场面瞬间失控,
尖叫声四起。与此同时,机场附近的豪华轿车内。
李韵泊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支雪茄,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直播着机场混乱的画面。画面晃动剧烈,只能隐约看到蔡蓼被人群挤在中间,
左支右绌,但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公文包。“老板,看来蔡先生这次麻烦大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麻烦?那是他能力的试金石。”李韵泊咔嚓一声剪下雪茄头,火机燃起,照亮了他半张似笑非笑的脸,“不过,那是我的试金石,轮不到这群苍蝇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