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温润分明,抬手时动作轻缓沉稳,毫无仓促之态。微微倾颈,唇瓣轻贴盏沿,浅浅啜下一口温热茶汤,随即缓缓垂腕落盏,
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茶汤温润入喉,他眉眼轻轻舒展,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松弛暖意,神色安然闲适,周身气息清朗平和,全然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疲惫。
蔡仁和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数日的肩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连日来的担忧、焦灼与惴惴不安,在亲眼见到儿子安然无恙、
从容自在的模样后,尽数烟消云散。他放缓了脚步,敛去了方才的急切神色,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眼底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安稳与暖意,缓步朝着桌前的少年走去。
蔡仁和来到蔡蓼身边坐下说道:“没福的痴儿,你可吓死你爸了。”蔡蓼听闻父亲这番话,心底骤然一紧,心头的惶恐与愧疚翻涌而上,
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额头轻触地面,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字字皆是自责:“爸,都是孩儿的错,是我顽劣莽撞,
害得你终日担惊受怕,不得安宁,还连累你为了我的事四处奔波劳碌,受尽辛苦。”他伏在地上,双肩不住颤抖,一边涕泪横流,
一边断断续续地啜泣,模样狼狈又懊悔,哭得格外伤心。蔡仁和静静看着跪地痛哭的儿子,满心的无奈与心疼交织,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褪去了苛责,只剩满心疲惫与温和:“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身子尚且虚弱,快起来吧。”蔡蓼闻言,心中愈发酸涩,不敢违逆父亲的话,
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与鼻涕,手脚微微发软,撑着地面缓缓起身,眼底依旧氤氲着未散的水汽,满心愧疚难以平息。
他堪堪站定,身子还有些摇摇欲坠,大病初愈的虚弱感阵阵袭来,心口也闷闷的发堵。方才一时愧疚上头只顾着痛哭,此刻冷静下来,
才愈发清楚自己此番闯下的祸患有多严重,不仅险些毁了自己,更让年迈的父亲劳心劳力、日夜操劳。
微凉的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拂在单薄的衣料上,激起一阵细密的寒意,顺着肌理钻进四肢百骸,让本就虚软的身子愈发无力。
他抬手扶住冰冷的桌沿,指尖微微发颤,方才痛哭过后的眼眶依旧酸胀干涩,视线微微模糊,脑海里却清晰回放着这些日子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