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荧屏光影流转,剧中人声娓娓漫溢全屋,却半点未曾入余玲的心境。她慵懒蜷坐于沙发之中,后背轻靠绵软抱枕,眸光散漫地落在摇曳的画面上,
心神早已游离天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沙发布面,周身萦绕着一缕百无聊赖的闲散与浅淡烦闷。身侧的乐芸原本随意闲看,
目光散漫,倏然眼底亮起一抹亮色,似是窥见了什么要紧景致。她连忙侧首,轻抬手腕碰了碰余玲的臂膀,语调轻快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欣喜:
“玲儿,你快看这则广告!”纷飞的思绪被这般轻唤骤然拉回,余玲徐徐回神,眉眼轻垂,樱唇微微撅起,神色恹恹无绪。她嗓音轻缓,
携着几分慵懒的倦意与浅浅不耐,轻声答道:“广告而已,有什么可看的?”乐芸一呆:“死丫头,你看看是什么广告?睁开眼看看。”
暮色垂落,晚风悠悠拂过繁华市井长街,卷几许细碎轻尘与街边落花沿街漫舞。街衢之上车马往来不息、喧阗四起,往来行人人声攘攘,
摊贩叫卖、车马叮当交织成片,满眼皆是鲜活浓郁的俗世喧嚣烟火气。斑驳的青灰墙垣伫立街边,层层叠叠贴着各色陈旧崭新的告示,
历经风吹日晒,尽显市井烟火沧桑。此前余玲一路缓步而行,神态疏懒淡然,对街边琳琅满目的墙帖始终视若无睹,浑不在意分毫。
直至此刻,她方才缓缓敛尽周身散漫慵懒的气韵,垂眸凝眸,认真端详着墙面那张微微泛黄、边角微卷、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的纸帖。
暮色柔光落在纸面之上,墨字遒劲端严,笔锋沉稳利落,风骨俨然,一纸寻人启事赫然清晰入目。周遭人声依旧嘈杂,风掠过街巷簌簌作响,
可余玲耳畔仿佛瞬间静了几分。她当即屏息凝神,放缓目光逐字细读,眼底原本慵懒漠然的神色缓缓褪去,澄澈眸光渐次深沉下来,眉宇间悄然添了几分凝重与诧异。
整篇启事言辞恳切诚挚,句句字字清晰分明:官府府邸遍寻两名女子,名唤乐芸、余玲。二人身怀旷世精妙医技,妙手回春,
乃是世间难得的杏林妙手。帖中更是郑重许下诺言,但凡市井之人有幸偶遇二人踪迹、代为通风传信者,必有丰厚重金酬谢;若有人能护二人一路周全、
幸得平安垂怜接引,护她等安然到府,此番高义厚泽,实为旷世殊恩,足以荫庇阖府、暖彻人心。举府上下莫不铭之肺腑、镌之骨血,
朝夕怀恩,岁岁感念,此生永世不敢或忘。来日漫漫,我府必存崇德报功之心,矢志笃行、倾力酬谢,以岁岁厚馈、久久相报,不负此番提携成全之深情厚谊。
余晖残暮铺洒在纸页的名讳之上,光影斑驳。余玲眸光定定凝滞在纸上属于自己的那道名字,指尖微不可察轻轻一顿,平静的心底骤然惊起千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