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老头看向紫霞:紫霞,你的剑心通明,能不能......
我的也是金属性,紫霞摇头,只会更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陆沉。
那个软得像的合欢宗弟子。
那个挥剑姿势像炒菜的野路子。
那个弱得恰到好处的记名弟子。
陆沉被几十道目光盯着,感觉像是被几十把剑指着。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试试?
白胡子老头急道,再晚半刻,她心脉就断了!
陆沉冲上前,盘腿坐在小棠身后,双手贴上她单薄的后背。
触手一片冰凉,小棠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乱割。陆沉的灵气探入,立刻被剑气割得支离破碎。
疼。
比紫霞的剑气还疼。
但陆沉没撤手。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柔水剑诀》第三层——以柔化刚。
灵气不再是一股一股地涌入,而是化作无数细丝,像雾,像纱,像春天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小棠的经脉。
剑气狂暴,切割着一切。
但雾被切散了,又聚拢。纱被割破了,又愈合。细雨被蒸发了,又落下。
陆沉的灵气不硬碰,不压制,只是......包裹。
像是一层温热的膜,贴在剑气经过的经脉壁上,减缓它的冲击,缓冲它的锋芒,引导它的方向。
向左,陆沉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小棠,跟着我的灵气走,向左,进丹田,不要抵抗,让它进去......
小棠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
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柔软的力量,像是一只大手,轻轻托着她,引导着那匹脱缰的野马,一步一步,走向正确的方向。
剑气在陆沉的引导下,终于缓缓流入丹田,在那里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颗小小的剑种,扎根在小棠的灵气海洋中。
小棠的气息,从炼气七层,一路攀升。
八层。
九层。
巅峰!
灌顶完成。
陆沉收回双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经脉里全是被剑气割出的细小伤口,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过。
但他笑了。
小棠转过身,圆圆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阮师兄,她扑进陆沉怀里,小小的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谢谢你!
陆沉被抱得喘不过气,但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白胡子老头走过来,看着陆沉,眼神复杂:合欢宗的弟子......居然能稳定剑种灌顶?
不是合欢宗的功法,紫霞在旁边说,声音很轻,是他自己悟的。以柔化刚,以雾缠剑。
白胡子老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剑宗......缺的就是这种。
他看向陆沉,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
陆沉,他说,三日后外门大比,你若进前十,万剑冢......我亲自为你开启。
陆沉愣住了。
万剑冢。
那个只有内门弟子能进的禁地。
那个藏着历代断剑、剑意凝练到极致的圣地。
长老,他艰难地站起身,拱手,弟子......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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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成了陆沉在剑宗的第一个。
说是徒弟,其实是跟屁虫。每天寅时练剑,她准时出现在陆沉旁边,挥着一柄小木剑,模仿他的动作,虽然姿势歪歪扭扭,但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参悟天道。
阮师兄,你为什么挥剑这么慢?小棠问。
因为快不起来,陆沉挥出一剑,带起微弱剑风,我软。
软不好吗?小棠歪着头,我觉得阮师兄的剑,像水一样,看起来慢,但停不下来。
陆沉愣了一下。
像水一样,看起来慢,但停不下来。
这丫头,八岁,居然比他悟得还透。
小棠,他放下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谁教你的这句话?
我自己想的,小棠认真地说,昨天灌顶的时候,软师兄的灵气就像水,剑气怎么割都割不断,割断了又连起来,连起来又割断,最后剑气累了,就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