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是耗材。
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月白色剑袍像是一片被风吹走的纸。
陆沉坐在石床上,握着那块铁牌,忽然笑了。
原来走到哪儿都一样。
合欢宗也好,剑宗也罢,管你什么圣女魔女,什么剑仙道尊,在宗门这台大机器面前,弟子都是耗材。
唯一的区别,是合欢宗告诉你你是耗材,让你慢慢等死。
剑宗告诉你你是剑,让你拼命打磨,直到折断。
小主,
陆沉把铁牌挂在腰间,盘腿坐好,开始运转《柔水剑诀》。
灵气在经脉里流淌,如雾如水,无边无际。
他想起紫鸢的话:你每活过一个时辰,纸鹤就会亮一次。
他想起白洛的话:努力活久一点,努力让我睡着。
他想起绿竹的话:同阶之内,剑修杀伐第一,你能做的,不是赢,是输得不那么难看。
陆沉睁开眼,看着窗外玄天剑宗的万仞绝壁。
耗材就耗材吧,他喃喃自语,但我要当那块最硬的耗材。
硬到你们舍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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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剑广场,冷得像冰窖。
陆沉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上百名外门弟子,个个手持铁剑,整齐划一地挥剑、收剑、再挥剑。
动作一模一样,节奏一模一样,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陆沉插进队伍最后一排,领了柄练习剑,跟着比划。
剑很重,比想象中重得多。他挥了十下,胳膊就酸了。挥了五十下,手腕开始发抖。挥了一百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旁边的男弟子瞥了他一眼:合欢宗来的?
那弟子评价,然后继续挥剑,面不改色。
陆沉咬牙,继续挥。
两百下。
三百下。
五百下——
紫霞的声音从广场前方传来。她站在一座高台上,月白色剑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今日挥剑五百,不合格者三十七人,她面无表情,不合格者,加练五百,午膳取消。
陆沉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咬着牙,继续挥。
紫霞从高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你挥剑的姿势,她皱眉,像炒菜。
陆沉:......
手腕太松,肘部太高,腰部没发力,紫霞一连串指出十几个问题,合欢宗的功法把你身体练软了,剑宗要的是硬,是直,是一剑劈出山河裂。
你这样的,她淡淡道,三个月,能学会握剑就不错了。
陆沉没反驳。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铁剑,剑身映出他苍白的脸。
十八岁的脸,疲惫,倔强,眼里还有没磨平的光。
师姐,他说,我再挥五百。
紫霞挑眉:
您说得对,我软,陆沉抬起头,看着她,但我能练。论道大会上我缠住您两剑,不是靠天赋,是靠三天没睡觉硬练出来的。
在剑宗,我一样能练。
紫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加练五百,午膳取消,但晚饭我请你。
陆沉愣了:
剑宗规矩,紫霞转身往回走,声音飘过来,能扛住加练的,值得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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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在剑宗食堂,比合欢宗还简陋。
一碗灵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