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不是海。

是潮间带——那种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湿漉漉的、介于陆地与海洋之间的沼泽。脚下不是沙，是无数被揉皱又展开的、半透明的纸，每一张上都写着免费的句子，但字迹正在被某种无形的潮气洇开。

规矩先踏进去。

它赠予给废墟箱子的那部分柔软——第355章从身体里取出的最温润的木质——此刻正在变色。从乳白变成灰黄，从温润变得松脆，像一块被遗忘了太久的豆腐，像一句被搁置了太久的我……。

它在过期，规矩说。

---

【一】

潮间带里有回收站。

不是机器，是人形的存在。它们蹲伏在纸页之间，像一群在退潮后捡拾贝壳的拾荒者。但它们捡的不是贝壳，是正在过期的温柔——那些免费的、未被定价的、未被消费的赠予。

一个回收者抬起头。

它的脸是一张被反复涂改的标签，层层叠叠的非卖品被划掉，又贴上新的请投入流通。

新来的？它的声音像第354章银行家的中性音，但更加疲惫，更加潮湿，带了多少免费温柔？

一块，规矩说，我赠出去的……一部分。

赠出去就不属于你了，回收者伸出由过期标签编织成的手，但如果不及时被接收，它会腐烂。腐烂的温柔会产生情感甲烷——污染大气，扰乱汇率，让合法市场的无副作用口服液都带上酸涩。

它指向规矩身上正在变色的部分。

你的这块，已经过期37%。再拖下去，它会变成债务——不是别人的债务，是你自己的。你会开始怀疑：我为什么要赠予？我得到了什么回报？这种怀疑就是腐烂的……

气味，我说。

回收者点头，免费温柔最大的风险，不是被浪费，是被记住。一旦被记住，它就会要求回应。而没有回应的赠予，是最快腐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