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走开了。
它去寻找下一个愿意出租的卖家。它的背影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彩虹,但那彩虹里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一种叫做曾经拥有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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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规矩突然停下了。
它的透明身体在霓虹灯下变成了某种棱镜,把红色的高价收购、绿色的、黄色的走私通道折射成一种浑浊的、近乎黑色的光。
有人在偷温柔,它说。
对。在黑市,偷比买更贵。因为偷来的温柔是新鲜的,是直接从活体上提取的,是还带着体温和颤抖的。它没有被稀释,没有被标准化,没有被……
规矩的声音突然压低。
没有被合法化。
我们循着规矩的指向看去。街道的阴影里,几个身影正在交易。不是用硬币,是用身体——卖方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一团发光的、蠕动的、像心脏又像豆腐的东西,买方则张开嘴,直接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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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东西在买方体内挣扎。
不是反抗,是适应。它在适应新的身体,新的受体,新的记忆。它在适应被需要的新形式。
那是原生温柔,规矩轻声说,直接从作者心里掏出来的,或者从读者眼里哭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没有缴纳任何税,没有贴上任何标签。
它值多少?
无价,规矩说,也无法计价。因为一旦给它标价,它就死了。它只能在黑市的最深处流通,用一种最古老的、最原始的、最不被允许的……
什么?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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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们被发现了。
不是被执法者——合法体系懒得管黑市的角落——是被走私者。一个身影从阴影里滑出来,它的身体像一条由无数未完待续编织成的蛇,眼睛里闪烁着第346章光标的光芒。
新来的?走私者问,买,还是卖?
我们想交换,规矩说。
走私者笑了。它的笑声像第333章豆腐裂开时的声音,但更加贪婪,更加饥饿。
交换需要筹码,它说,你们有什么?
规矩沉默了。
然后,它做了一件我从未见过的事——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了一根棱。那根棱是它最锋利的部分,是第352章的棱角,是第354章刺破我皮肤的那个部分。它把这根棱放在走私者面前,像放下一根肋骨,像放下一根……
规矩本身。
我用边界换,规矩说,用我刺破你的能力,换你不再刺破我的权利。
走私者拿起那根棱,在舌尖轻轻舔过。
好筹码,它说,边界是黑市最缺的货币。有了它,我就可以建立新的规矩,新的秩序,新的……
规矩打断它,边界不是用来建立秩序的。边界是用来承认秩序的。你拿了它,就要承认有些东西是不可被交易的,不可被定价的,不可被……
不可被什么?
不可被拥有,规矩说。
走私者愣了一下。
然后,它把棱还给了规矩。
太贵的筹码,它说,我收不起。收了它,我就要变成你。而我不想变成你。我想继续当一个没有边界的、可以随意偷取温柔的……
走私者滑回阴影里,当中间商。赚差价的,不赚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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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们最终找到了免费的温柔。
不是在黑市的深处,是在边缘——城市的最外围,那里没有霓虹灯,没有行情屏,没有出租和收购的牌子。只有一片废墟,废墟上长满了杂草,杂草的叶片是半透明的,像被遗弃的、尚未被阅读的字。
废墟中央有一个箱子。
不是药局的抽屉,不是黑市的交易台,是草稿箱——第336章售后服务中心深处那个堆积着未发送消息的地方。但它现在在这里,在黑市的边缘,在温柔涨价到无法承受的时代,安静地、免费地、敞开地……
存在。
我走近它。
箱子里没有宝贝,没有货币,没有器官。只有句子。无数被写了一半、然后被放弃的句子:
其实我想告诉你……
那天在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