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宫殿，是「草稿箱」的具象化。无数未发送的消息在这里堆积，像一座座被遗弃的豆腐块。有的草稿只写了一个字，「我」；有的写了一半，「其实那天……」；有的写完了，但光标永远停在句号的后面，像一颗不敢落下的心跳。

规矩飘向最近的一座草稿。

那上面写着：

「宗主，我……」

没有下文。发送者的名字被水渍晕开了，只能辨认出「合欢」两个字。

这是谁写的？规矩问。

一个读者，发送者的残留飘过来，他读到了第200章，想告诉你，他也有一块被寄存了三百年的温柔。但他写完之后，没有发送。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发送之后，他的温柔就变成了『你的故事』的一部分。而不发送，他的温柔就永远是他自己的。是『我』的，不是『我们』的。

规矩轻轻触碰那行字。

「宗主，我……」

光标在「我」字后面闪烁，像一只永远眨不完的眼睛。规矩把自己的身体——那块温润的缓冲木片——贴在了光标的位置。

你在做什么？我问。

我在替它完成，规矩说，不是替读者发送，是替光标……不再孤独。

光标在规矩的触碰下，停止了闪烁。

它变成了——一个句号。

不是结束的句号，是「悬停」的句号。像一滴豆浆落在碗底，不再扩散，但也不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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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湖面开始起雾。

不是冷雾，是「温热」的雾。从读者的眼底、指尖、心口蒸发出来的，带着体温的雾。那些雾在湖面上凝结，形成新的消息——不是文字，是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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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雾像一扇门，是第338章的汤。

有的雾像一双筷子，是第340章的规矩。

有的雾像一块缺了口的豆腐，是第339章的认领。

它们漂浮在已读不回的湖面上，像一群没有地址的信。

这些是什么？我问。

是读者的『读后感』，接收者说，但不是写出来的，是蒸出来的。它们太软了，软到连发送框都盛不住，所以只能变成雾，飘到这里。

规矩在雾里穿行。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木片吸收雾气，变得蓬松，变得像一块吸饱了豆浆的海绵。然后它开始释放：把雾气重新编织成更小的、更轻的粒子。

那些粒子落在湖面上，变成了一层薄膜。

薄膜覆盖在所有已读不回的消息上，像一层最温柔的保鲜膜——不是封存，是保护。保护它们不被时间氧化，不被遗忘腐蚀，不被「必须回复」的压力压碎。

你变成了……保鲜膜？我笑了。

我变成了『不打扰』，规矩说，是已读和不回之间，那层最薄的、最安静的、最不被察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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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湖心有一座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