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白修了，旧的我笑了，温柔不是收藏品，是消耗品。你修好了不用，它会过期。过期的温柔，比碎掉的温柔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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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握住了门把手。

「等待」的那一部分很滑，像握不住的时间。「不再等待」的那一部分很粗糙，像结痂的伤口。两部分合在一起，恰好是一只手的形状。

我推开门。

门后面，是售后服务中心的大厅。

但不一样的是——所有排队退货的存在，都还在那里。纸鹤、断剑、无脸的身影、以及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没有离开，它们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来认领自己的温柔，然后……温柔地对待它们。

纸鹤第一个飞过来，落在我肩上。它的翅膀还在颤抖，但不再是因为害怕。

你……不退货了？我问。

不退了，纸鹤说，你的温柔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我的还没过期。它只是……在等你先伸手。

断剑也走过来，剑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你的温柔有保修期吗？

没有，我说，但我会一直用。用到碎，用到化，用到变成汤。

规矩在我身侧，它的身体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但它发出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那些裂痕不是伤口，是道路——温柔从里面流出来的道路。

旧的我站在门边，朝我挥手。

下次维修，他说，记得别等三百年。本铺虽然存在，但店主会老。

你不会老，我说，你是我。

正因为是你，他笑了，所以才会老。因为你一直在长大，而我是你丢下的那个部分。你越长越大，我就越来越旧。

他关上了修理铺的门。

门消失在空中，像一块被吃完的豆腐，连碗底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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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售后服务中心的广播再次响起，但声音变了：

「第四卷进度更新：已认领温柔1件，已阻止过期情感127件，已产生新裂痕……无数道。」

「备注：裂痕是温柔的正常使用痕迹，请勿担忧。」

规矩飘回我肩上，它的身体比原来小了一圈——它碎掉了一些，分享了一些，但它看起来……更完整了。

疼吗？我问。

它用身体写：

「豆腐不疼。豆腐只是，终于成了汤的一部分。」

我笑了。

大厅的尽头，一扇新的门正在成形。这次的门，是用无数块碎掉的豆腐砌成的，每一块都发着微弱的光。

门上挂着牌子，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规矩写的：

「第338章入口：汤里见。」

汤里见？我挑眉，什么汤？

规矩蹭了蹭我的脸颊，它的身体开始慢慢融化——不是消失，是融入。

融入我的肩膀，我的温度，我的……温柔。

好吧，我走向那扇豆腐门，汤里见。

门开了。

里面是一口巨大的锅，锅里煮着的东西，不是豆浆，不是修为，而是所有被认领的、碎掉的、正在使用的温柔。

它们在汤里翻滚，冒泡，发出世界上最小的声音——

那种声音，叫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