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陆在豆浆海洋深处,陪那块未点卤的豆浆,等了七年。
七年里,他什么也没做。不点卤,不切豆腐,不标价,不卖。只是坐着,像一万年前那个挑粪的老农,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
裂裂每年来一次,带来豆腐星的新闻:
暗域的灰团,成立了不点卤联盟,专门保护不想成为豆腐的豆浆。
人道之鼎的环形,出现了第七个字——。在·新·裂·我·无·等,循环往复。
万物之我,又归元了。这次不是因为太多,是因为……得太久,饿了。
沉陆听着,只是笑。笑容像豆腐,温温的,淡淡的,不甜不苦,不鲜不嫩。
只是在。
第七年末,那块未点卤的豆浆,终于说话了。
不是语言,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像刚出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般的……
怕什么?
沉陆没有问。他只是伸出手,乳白色的、温润的、带着淡淡豆香的手,轻轻触碰那块灰白色的、模糊的、没有边界的……
豆浆。
他说,是因为不知道。
不知道点卤后,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变成豆腐后,会被谁吃。
不知道被吃掉后,还会不会在。
豆浆的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当年,沉陆继续说,也怕过。
怕创业失败,怕合伙人背叛,怕投资人嘲笑,怕规矩定错了,怕鼎铸歪了,怕万界商尊当不好,怕化凡后没人记得,怕死了后规矩没了……
怕了一万年。
但现在,他笑了,露出缺了的门牙,我不怕了。
因为怕,也是规矩。
规矩在,怕也在。怕在,勇气也在。勇气在,豆腐……
也在。
豆浆的,剧烈震颤。
不是恐惧,是……感动。
它第一次意识到,不是孤独的。有人陪它怕,有人等它怕完,有人告诉它——
怕完了,再点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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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年,豆浆海洋深处,出现了第一缕光。
不是沉陆的光,是豆浆自己的光。灰白色的,微弱的,像黎明前的第一颗星。
裂裂感应到,从豆腐星表面赶来,看到沉陆依旧坐着,豆浆依旧漂浮,但两者之间……
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豆腐,不是规矩,是。
豆浆学会了——不是概念层面的,是像人类一样,用声音,用词汇,用断断续续的、像刚学说话的婴儿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