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浮现的时候,九州正在下雨。
不是幽冥墟境那种带着信息质感的液态光,而是真正的、从云层里落下来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水。雨点打在火鸦真人的酒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鼓点在催促。
变了。火鸦真人抹了把脸,赤红的须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像两道凝固的血痕。他低头看着酒壶,壶里的酒正在变色——从琥珀的澄澈,变成某种浑浊的、带着絮状物的……黄。
什么变了?旁边的酒客问。这是个年轻人,第一次喝到火鸦真人的酒,舌尖还残留着那种醇烈的灼烧感。
背景。火鸦真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背景变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雨云不是普通的灰,而是某种带着……纹理的、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揉皱的羊皮纸般的颜色。云层深处,有光在渗漏,不是闪电,不是日光,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像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底色。
陆沉那小子……火鸦真人顿了顿,摇摇头,不,陆沉那背景……在动。
与此同时,老农正在田里。
他的浅沟已经遍布九州,但此刻,所有的浅沟都在……渗水。不是从底部往上涌,而是从天空往下落。雨水落在浅沟里,没有溢出来,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吸入了土地的深处。老农蹲下身,耳朵贴向地面,听见了——
水声。不是雨滴的声音,是某种更宏大的、像河流在地下奔涌的……轰鸣。
泉水要来了。他喃喃道。不是预言,是……记忆。是陆沉留在他体内的那一丝碎片,在背景变动时发出的……共鸣。
青云长老和密探站在彩虹的尽头。那道曾经连接正面与背面的缝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桥。不是石头的,不是木头的,而是某种由无数层叠加的叙事构成的、像活物般呼吸的……通道。
有人在走。密探说。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那是 centuries of lying 训练出来的敏锐。
青云长老问。
不是人。密探皱眉,是……故事。
他们同时看向桥的另一端。那里原本应该是幽冥墟境的背面,是混沌,是空白。但现在,有东西正在……显影。不是被定义,不是被观测,而是像种子在土壤里自发裂开般……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