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需要是同伙或朋友。陆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们只需要……是彼此的留白。
他继续走。
每一块留白区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节点们开始在收缩的空白里相遇,不是作为敌人或盟友,而是作为……互补的部分。有人缺少勇气,有人缺少谨慎,他们在留白区里交换,像两个拼图碎片终于找到了彼此缺失的那一角。
但也不是所有的留白区都在和平地共生。
陆沉在环形剧场的最边缘,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留白区。
不是暗,不是灰,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它周围的留白区都在收缩、融合,唯独这一块,像一颗拒绝被消化的结石,顽固地维持着自己的边界。
这是什么?柳如烟跟上来,声音发紧。
陆沉蹲下身,伸手去触碰那片黑色。指尖在触及的瞬间,传来一种剧烈的、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的痛楚。他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渗出了血珠——但血珠没有落下,而是被那片黑色……吸收了。
是……拒绝共生的部分。陆沉的声音变得凝重,有人,或者某种东西,不愿意被连接。
黑蛇开始蠕动。不是像之前的残影那样无序地变换,而是像某种有意识的、在呼吸的……存在。它在扩张,不是吞噬周围的留白区,而是将周围的留白区……推开。像一个人蜷缩在角落,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宗主!苏晚晴尖叫,它在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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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没有退。他看着那片黑色,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不是程序员陆沉,不是宗主陆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他刻意压制的……东西。是他在穿越后第一次杀人时的快感,是他在万人共振时操纵节点们的野心,是他在面对天道之眼时,内心深处那一丝……想要取代天道的欲望。
他从未承认过这些。他把它们压进了留白区,以为留白就是包容,就是接纳。但他错了。留白不是垃圾桶,不是监狱。留白是……交汇点。如果他把拒绝承认的东西扔进留白区,而不去与它共生,留白区就会变成……肿瘤。
这是我的。陆沉低声说。
什么?柳如烟没听清。
这是我的。陆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像在对黑色说,也像在对自己说,我的黑暗。我的欲望。我的……不敢承认的部分。
他走向黑色。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只是……走向它。
黑蛇像某种受惊的野兽,开始剧烈蠕动,边缘伸出无数根触须,像要阻止他的靠近。但陆沉没有停。他伸出手,不是用灵力,不是用神识,只是用……肉身。用那只刚刚被刺破、还在渗血的手。
我接纳你。他说。
触须缠上了他的手腕。痛楚像电流般窜遍全身,但他没有缩手。他任由那些触须刺入他的皮肤,任由黑色的物质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任由那股冰冷的、带着腐臭的……自己的味道,充满他的口鼻。
不是作为敌人。他在黑色的包围中低语,不是作为需要被消灭的部分。是作为……我。
作为那个也想喝酒、也想杀人、也想取代天道的……我。
黑色的蠕动停止了。
然后,像某种古老的契约被盖章确认,黑色开始收缩。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从陆沉的手腕开始,沿着血管,渗入心脏,最终与他的神识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