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门槛

陆沉的手按在门上时,漆黑的石面竟泛起一圈涟漪。

那触感不像石头,更像一潭被冻住的死水。他的掌心微微下陷,门扉上那些几何纹路顺着他的指纹亮起,从暗银转为炽白,像某种古老的识别系统在验明正身。

宗主,我先去。柳如烟横移半步,腰间的红绡无风自动。

不必。陆沉摇头,这门认的不是修为,是。

他话音未落,门已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没有铰链转动的吱呀声,没有尘封万年的霉味,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缝隙里渗出——那气息不冷也不热,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陌生感,仿佛有人把另一个世界的空气强行灌进了这一方天地。

陆沉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那道缝隙。

刹那间,他失去了方向感。

不是坠落,不是上升,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他感觉自己的前胸与后背被调换了位置,左脚与右脚交换了职能,甚至连心跳都出现了半拍的重叠。他明明在向前走,神经末梢却传来向后倒退的错觉。

观测……陆沉在混乱中死死咬住舌尖,保持观察!

这是他三天前在微观世界里悟出的铁律。当现实变得模糊,唯一能让自我保持完整的锚点,就是持续不断的自我注视。他强迫自己内视,看见识海中那颗金丹仍在稳定旋转,看见经脉里的灵力仍在按照熟悉的路线流淌——我还在我还是我。

反转感骤然停止。

陆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的甬道里。

甬道两侧不是墙壁,而是无数面并排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有的身着现代西装,有的披挂着古代铠甲,有的苍老,有的年幼,有的甚至不是人形。那些镜像并非静止,它们都在做着与陆沉相同的动作——眨眼、呼吸、微微偏头——但延迟了约莫半息,像信号不良的直播画面。

这是……陆沉瞳孔微缩。

叠加态。他身后传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宗主,我们进来后,也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陆沉回头。七十二名节点已经陆续跨过门槛,此刻正挤在甬道的起始段,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骇然。那名满脸横肉的散修节点更是死死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看不见,看见了就得负责……

睁眼。陆沉命令道,这里的一切都需要被观测才能稳定。你们闭眼,就是在拆自己的台。

散修节点苦着脸睁开眼,顿时嗷一嗓子:妈呀!这镜子里咋还有个穿肚兜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