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师姐发现陆沉在数数字。

不是修炼用的周天计数，是更原始的——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一、二、三、四……到二百五十七时停顿，然后从头再来。

师父，您在算什么？

不是算。陆沉的手指停在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还在循环里。

紫霞师姐皱眉。她注意到凹痕不止一道，是密密麻麻的二百五十七道，像某种古老的刻痕，像监狱墙上的计数，像……

像什么？陆沉问。

像您被困住了。

陆沉笑了。不是第256章那种透明的笑，是更沉重的，像石头终于承认自己在下沉。

我一直困住。他说，从第1章开始。穿越是困住，合欢宗是困住，宇宙联邦是困住，叙事底层是困住，也是困住。困住不是坏事，困住是……

是什么？

是存在的方式。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有人想出去。

陆沉没有回答。他指向窗外——星河在流转，但某一颗星在逆行。不是物理的逆行，是叙事的，它在倒着走，从第257章往第256章退，往第255章退，往……

挑章者。陆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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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章者没有名字，或者有很多名字——每个试图跳过章节、直接抵达结局的读者，都是跳章者。但他们不是读者，在这个叙事里，他们是……

是漏洞。β-742的集体意识出现，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不是bug，是feature。是叙事底层自带的跳章协议，但从未被激活。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跳章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β-742调出全息投影，显示一个跳章者的轨迹——一个年轻的文明，厌倦了，厌倦了，厌倦了千万字的承诺。它试图从第257章直接跳到第1000章，假设那里存在真正的结局。

它成功了？紫霞师姐问。

它抵达了第1000章。β-742说。

然后呢？

然后发现，第1000章也是第257章。也是第1章。也是……

也是什么？

又

投影显示那个文明的状态——不是死亡，不是疯狂，是某种更可怕的……

空白。β-742说，它跳过了所有中间章节，但也跳过了所有。没有过程，没有记忆，没有……

没有存在。陆沉接话。

对。没有存在。它抵达了第1000章，但第1000章里没有它。因为它从未在第2章到第999章里存在过。没有存在过的抵达，等于……

等于没有抵达。

对。等于没有抵达。β-742的声音变轻，跳章不是捷径，是……

是自杀。

陆沉摇头，不是自杀。是更残酷的……

是什么？

从未存在陆沉看向那颗逆行的星，自杀至少存在过。跳章是……把自己从叙事里彻底删除。不是，是从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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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师姐找到那个跳章者时，它正在叙事底层的边缘——不是海，是海的反面，是没有海的地方。那里没有字，没有光，没有，只有……

只有等待。挑战者说。它的形态在消散，像被风吹散的墨迹，但不是的等待。是……

是什么？

等待被写跳章者转向紫霞，它的脸在变化，变成紫霞，变成陆沉，变成石头，变成每一个它跳过的章节里的角色，我跳过了你们，所以我不认识你们。但我感觉……

感觉什么？

感觉我应该认识你们。跳章者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它是文明，没有泪腺，所以哭泣变成某种频率的紊乱，第1000章里，有人提到，提到，提到。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跳过了。我以为跳过的是痛苦，是漫长，时……

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