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一次彩排：方案A

最终，101个口袋宇宙被选中。第一个接受测试的，是一个编号为Alpha-7的宇宙。

Alpha-7的物理定律与主宇宙高度相似，但有一个关键区别：那里的光速只有主宇宙的三分之一。这意味着，那个宇宙的文明发展出了极其发达的量子通讯技术，因为传统的电磁波太慢了。

准备启动，陆沉站在控制室里，手放在启动按钮上，三、二、一——

引擎启动。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引擎核心爆发，瞬间吞没了Alpha-7。在10的负43次方秒内，那个宇宙完成了从热寂到大爆炸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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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控制室的屏幕上出现了新宇宙的画面。

一片混沌。没有恒星，没有星系，只有均匀分布的氢气和氦气，在黑暗中缓缓冷却。

宗主，总工程师报告，重启成功了。但……

但什么？

但新宇宙的暗物质比例比预设高了15%。这会导致星系形成速度过快，文明发展窗口期缩短。

陆沉皱了皱眉：原因？

引擎的共形变换模块，在处理低光速宇宙的初始条件时，对暗物质的计算出现了偏差。

偏差？陆沉笑了，不，这不是偏差。这是——特性。

特性？

陆沉调出Alpha-7的测试报告，在上面写下批注，暗物质比例偏高，会导致文明更早面临资源枯竭，从而更早发展出星际殖民技术。这是一种加速进化机制。

把它记下来，他说，作为方案A的特色，写进宣传册。

有问题吗？

没有，宗主。您说得对。

五、第二次彩排：方案B

第二个测试对象，是编号为Beta-3的宇宙。

Beta-3是一个时间流速极快的宇宙——那里的1年，相当于主宇宙的1秒。这意味着，陆沉可以在喝杯咖啡的时间里，观察那个宇宙从诞生到热寂的完整过程。

启动。

白光闪过，Beta-3重启。

控制室的屏幕上，时间流速被调到了主宇宙的视角。陆沉看着那个宇宙在几秒内完成了恒星形成、行星演化、生命诞生、文明崛起、星际战争、帝国衰落、最终热寂的全过程。

宗主，总工程师报告，重启成功。但新宇宙的文明，在发展到星际阶段后，集体选择了数字飞升——他们把意识上传到了虚拟空间，放弃了实体宇宙。

为什么？

因为时间流速太快，实体生命的寿命相对于宇宙尺度太短了。他们宁愿活在永恒的虚拟中，也不愿面对瞬息万变的现实。

陆沉沉默了。

这是bug，他说，还是feature？

从引擎角度来说，是bug。文明没有按照预设路径发展实体星际文明。

但从商业角度来说，陆沉笑了，这是feature。

feature？

陆沉调出Beta-3的测试报告，数字飞升的文明，对计算资源的需求是无限的。他们会不断购买我们的算力，直到宇宙热寂。这叫——订阅制文明。

把这条记下来，他说，方案B的特色：适合发展云计算业务。

六、压力测试的意外

第47次彩排时，意外发生了。

测试对象是一个编号为Omega-0的宇宙。这个宇宙极其特殊——它的物理定律允许时间旅行，而且因果律是闭环的：过去可以改变未来，未来也可以影响过去。

宗主，总工程师警告，这种宇宙的因果结构太复杂，引擎可能无法处理。

试试。陆沉说。

引擎启动。

然后，控制室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错误：因果悖论检测。重启过程中发现来自未来的干预信号。是否继续？】

陆沉愣住了。

来自未来的干预信号？什么意思？

意思是，总工程师的声音变得颤抖，在重启过程中，引擎接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重启后的未来。

信息内容是什么？

屏幕上显示出那条信息：

【别重启我们。——Omega-0文明，重启后第10的15次方年。】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