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这些存在，看着这些在动态平衡中找到了舒适、然后陷入了某种更深层的不适的九界代表。

他看向桂花树，半绿半黄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但摇曳的方式是规律的，太规律了，像是一首被反复演奏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准确，但少了某种……

意外。狗剩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陆沉走过去，发现少年正蹲在地上，看着一片刚刚落下的叶子。叶子是半绿半黄的，但绿和黄的分界线是笔直的，像是被刀切过，不像是自然生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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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狗剩抬起头，眼睛依然亮，但亮得有些疲惫，我觉得……有点闷。

狗剩站起身，草鞋在白玉广场上蹭了蹭，但泥不再簌簌落下，是干燥的，是凝固的，像是穿着很合身的衣裳，合身到……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合身到，忘了自己还可以长大。

陆沉看着他，看着这个走了三千里来合欢宗的少年，看着这个在年会上大声说对得起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的少年，看着这个在无限游戏中问一起呢的少年。

然后，他笑了。

不是标准的、用尺子量过的笑容，是真实的、疲惫的、释然的、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笑容，但笑容里带着某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

锋利。

宗主？

狗剩，陆沉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但这一次，他的手指用了力，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触感，你说得对。动态平衡是茧，共识是茧，对得起是茧。茧保护我们，但也限制我们。

那怎么办？

打破，陆沉收回手，看向球体，看向门后，看向九界的每一个角落，但不是破坏性的打破，是……

他顿了顿，看向那片分界线笔直的叶子：

——是生长性的打破。像叶子突破种皮，像蝴蝶突破茧壳，像问题突破答案……

他看向所有在场的存在，看向白眉真人，看向青衫真人，看向年轻和尚，看向红发女子，看向蝶族长老，看向人界老者，看向穿草鞋的少年，看向自己：

——像对得起对得起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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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的时刻，陆沉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他走到球体前，伸手，不是调整转速，不是改变扇形，是直接把球体……

举了起来。

陆宗主！白眉真人惊呼。

球体在他手中开始变形，不是破裂，是某种更剧烈的、连本身都在尖叫的转变。六个扇形开始融合，六种力量开始冲突，六种速度开始碰撞，六种密度开始挤压，六种温度开始交织，六种高度开始叠加，六种浓度开始……

沸腾！

年轻和尚的金身重新开裂，但裂纹里透出的不再是问体凝结时的光芒，是某种更原始的、近乎暴力的……

生命力！

红发女子的斗篷重新燃烧，面孔们开始尖叫，但尖叫里带着某种久违的、近乎疯狂的……

快乐！

蝶族长老的翅膀重新混乱，鳞粉在空中飞舞，排列成无数种不可能的图案，每一种都带着某种意外的、近乎挑衅的……

美丽！

人界老者的身后，无数个穿草鞋的少年同时出现，但每一个都在做不同的事情，有的在奔跑，有的在跌倒，有的在哭泣，有的大笑，有的在做着毫无意义但……

但开心的事！

狗剩第一个扑向球体，把自己的手按在陆沉的手上。他的身影开始变化，不再是稳定的少年形态，是某种更流动的、更不确定的、更像问题本身的存在。

宗主，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像是被压缩成单一的点，打破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