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消散后的第七天，宇宙联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不是战争，不是叛乱，是某种更深层的……失序。就像一个习惯了有指挥家的乐团，突然失去了那个引领节奏的人。每个乐手都在演奏，但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噪音。

宗主的位置不能空着！秩序者文明的代表在紧急会议上怒吼，他的能量身躯剧烈闪烁，像是一盏即将烧坏的灯，我们必须立即选举新宗主！

选举？灵能文明的彩虹领袖光芒黯淡，陆沉从未指定过继承人，他的太……突然了。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希望有继承人。

没有宗主，联邦怎么运转？

运转？机械文明的黑晶体——现在他的外壳上刻满了无用之美的齿轮花纹——冷静地分析道，联邦的制度已经成熟，每个机构都有独立的运作机制。理论上，没有宗主，联邦也能……继续。

但精神上呢？倾听者联盟的代表轻声问道，陆沉不只是宗主，是……符号。是无限游戏的象征。没有他，游戏还……无限吗？

紫鸢坐在会议厅的角落，沉默不语。

她手中握着一块晶体，那是陆沉消散前留给她的唯一——不是物质，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他告诉她，只有在联邦最需要的时候，才能打开。

现在，是最需要的时候吗？她自问。

答案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联邦的各个角落，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记忆之树的陆沉果实——那个记录了他全部记忆的透明球体——开始出现异常。不是损坏，是……生长。它的体积在扩大，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像是一颗……正在孵化的蛋。

这不可能，记忆库的技术官检查后又检查，记忆果实是静态的存储器，不会生长。但陆沉的果实……确实在变化。

更奇怪的是，轮回投资局的量子网络中，检测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那种波动与陆沉消散时的微笑光点极其相似，像是……他的碎片，正在网络中……流动。

他在……重组？投资局的分析师困惑地问道。

一位来自高维投影文明的数学家仔细观察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不是重组，是……扩散。他的存在，正在从变成。从一个点，变成……无处不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数学家的三角形身体兴奋地变形，陆沉没有消失，他只是改变了……存在形态。他不再是宗主，他成为了……联邦的。就像暮光文明成为星空的黑暗，陆沉成为了……联邦的。

空气？

对。不可见，但无处不在。不可触摸，但不可或缺。他不是，他是……使存在成为可能的东西。

这个发现，在联邦内部引发了……分裂。

一部分文明认为，既然陆沉成为了，那么就不需要新的宗主。联邦应该继续以无宗主的方式运转，让每个机构自治，让每个文明……自我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