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联邦的紧急警报响起时，陆沉正在记忆之树的蓝星果实里吃一碗虚拟的兰州拉面。

警报的内容很简单，却让整个联邦陷入了震动——仙女座悬臂的灵能文明正式提交了独立申请，要求退出宇宙联邦，建立纯灵能文明联盟。

理由呢？陆沉放下筷子，虚拟的汤汁还在碗中微微晃动。

他们说……紫鸢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说我们联邦的多元文化政策，正在污染灵能文明的纯净性。最近涌入的机械文明移民带来了冰冷的逻辑思维方式，修真文明的个体突破理念动摇了他们的群体共鸣传统，甚至连记忆传承工程中的重纹文明身体记录法，都被他们视为对灵能纯粹性的亵渎

陆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他们想要一个的、只有灵能文明的宇宙？

是的。

那他们打算怎么解决能源问题？灵能文明的光子农场技术，需要机械文明的精密计算来优化产量。他们的灵能医疗系统，依赖修真文明的丹药成分来稳定能量场。他们的星际通讯网络，用的是基于光语文明遗产改造的光量子协议。

紫鸢愣住了：这些……他们都没考虑？

不是没考虑，是不愿意承认。陆沉站起身，虚拟的拉面碗化作光点消散，这就是分裂的悖论——每个人都想要，却忘了的代价是。一个只吃一种食物的生物，一旦那种食物消失，就会灭绝。一个只有一种技术的文明，一旦遇到那种技术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会崩溃。

他走向果实出口，脚步坚定：准备飞船。我去仙女座。

仙女座悬臂的灵能文明主星，曾经是一片流动的光海。无数灵能个体在能量场中自由飘荡，像是一群发光的水母在深海中起舞。

但此刻，陆沉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主星周围环绕着一圈巨大的能量屏障，将整颗星球包裹在一个半透明的光茧中。屏障内部，灵能的光芒确实更加了——只有一种频率的白光，没有了以往那些五彩斑斓的杂色。

但也更加……单调。更加……死寂。

陆宗主，您不应该来这里。迎接他的是灵能文明的新任领袖，一位由刺目白光构成的个体，声音中带着排斥的波动，我们的申请已经提交，从法律程序上，我们已经是独立的政治实体。您无权干涉我们的内政。

我不是来干涉的。陆沉平静地说道，我是来……参观的。

他指向那圈能量屏障：纯净屏障，花了你们多少资源？

白光领袖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那是灵能文明表达不安的方式：……百分之七十的年度能源产出。

百分之七十。陆沉点了点头，那你们的民生呢？医疗呢？教育呢？

都可以暂时压缩。白光领袖的声音变得尖锐，为了纯净，这些牺牲是值得的！

那如果，陆沉缓缓说道，有一种疾病，是你们灵能医疗技术无法治愈的，需要修真文明的丹药配合机械文明的纳米机器人才能解决——你们怎么办？

我们不会得那种病！

但如果得了呢？

白光领袖沉默了。他的光芒剧烈波动着，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他请求进入屏障内部参观，白光领袖犹豫了很久，最终同意了。

屏障内部的景象，比陆沉想象的更加……荒凉。

能量场确实了，只有一种频率的白光。但也因此，失去了层次感，失去了温度，失去了……生命力。灵能个体们在其中飘荡，像是一群被漂白过的幽灵，彼此之间不再有丰富多彩的交流，只剩下单调的、同频的、毫无意义的共振。

你们的艺术家呢？陆沉问道，我记得灵能文明曾经有一位着名的暗频诗人，他的作品……

被净化了。白光领袖打断了他，暗频是杂质，是病态，不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