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候，老身没有选择。

现在……她抬头，看着那片紫色的灵米田，看着田边那个闭着眼睛跟灵米的少女，看着丹房里那个满头大汗的青衣少女，看着膳房里那个颠勺的胖子……

现在，老身有家了。

有家的人，不累。

……

傍晚。

合欢宗一号农场。

陆沉坐在田边，看着夕阳将紫色的灵米田染成金色。

孟婆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刚酿好的桂花酿。

宗主，尝尝？

陆沉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香醇厚，桂花清甜，入口温润，像是……家的味道。

孟婆前辈，手艺又精进了。

不是手艺精进。孟婆在他身边坐下，是……心情好了。

心情好，酿出来的酒，就好喝。

陆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九界的星空，看着那片紫色的灵米田，看着身边这个……找到了家的老人。

宗主。孟婆忽然开口。

老身这三万年，送走了无数亡魂。

他们临走前，老身都会问一句：你这辈子，有什么遗憾？

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没有好好活过

陆沉沉默了。

宗主，孟婆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老身觉得，合欢宗……是在教九界的人，怎么好好活。

不是修仙，不是争权，不是……

是……

是种地，是做饭，是炼丹，是布阵，是……

是找到自己。

陆沉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忽然觉得，她不像那个在奈何桥上叱咤风云的孟婆。

倒像是个……看透了世事的智者。

孟婆前辈，他缓缓开口，您说，九界大乱将至，合欢宗……能走到最后吗？

孟婆沉默了。

良久，她笑了笑。

宗主，老身送了三万年的魂，见过无数宗门兴衰。

有的宗门，强极一时，最后灰飞烟灭。

有的宗门，弱不禁风，却传承万年。

区别在哪？

在于……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山下走去。

在于，有没有家。

有家的人，不怕乱。

因为……

乱的是世界，不是家。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

片刻后，他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桂花酿。

酒入喉，暖入心怀。

宗主！远处传来柳青禾的声音，灵米说……它们想快点长大，让所有的老人，都能尝到……家的味道！

陆沉笑了。

告诉它们……

不用急。

慢慢来。

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