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合欢宗。
陆沉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不是争吵,不是打架,而是一种……兴奋的、压抑的、窃窃私语的骚动。
像是有人偷偷摸摸地在做一件大事,又怕被人发现。
宗主!宗主!紫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仙界……仙界来人了!
陆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仙界来人?帝君还是帝后?
不是……紫鸢推开门,脸色涨红,是……是仙界太子!
陆沉愣了一下。
仙界太子?
那个在品鉴大会上,跟着帝君和帝后一起来的小屁孩?
他来干什么?
他说……紫鸢咽了咽口水,他说要拜您为师!
陆沉: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荒诞了。
……
半个时辰后,合欢宗议事厅。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襟危坐在客位上,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秀,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仙界太子,萧云澜。
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期。
陆宗主。萧云澜站起身,向陆沉行了一礼,那礼数周全得不像个太子,倒像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学徒,晚辈萧云澜,今日来,是想拜入合欢宗门下。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太子殿下,您知道合欢宗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萧云澜点了点头,九界新兴势力,以商业、服务、灵植闻名。宗主陆沉,以为本,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宗门经营模式。
那您知道,合欢宗不教功法吗?
知道。萧云澜再次点头,合欢宗没有镇派功法,没有传承剑诀,没有独门丹方。
那您来学什么?
萧云澜沉默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的眼睛,声音轻了下来。
晚辈来学……怎么活着。
陆沉挑了挑眉:活着?
萧云澜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晚辈是仙界太子,但……也是九界最危险的人。
父皇寿元将尽,诸王争储,朝中大臣各怀鬼胎。晚辈每日活在算计之中,吃的是毒膳,穿的是毒衣,连呼吸的空气,都可能被人下了蛊。
晚辈需要学习……如何在九界生存。
不是以仙界太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陆沉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宫斗剧。
太子,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太子殿下,他缓缓开口,您拜我为师,不怕被人笑话?
萧云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但晚辈更怕……死。
在合欢宗,晚辈可以隐姓埋名,以一个普通弟子的身份,学习如何经营、如何管理、如何……与人打交道。
这些,是仙界学不到的。
陆沉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他不像个太子。
倒像是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
白璃。他转头看向那个异色重瞳的少女。
查一下,仙界太子的拜师,会带来什么?
白璃翻开账册,快速扫了一眼:风险:仙界诸王可能将合欢宗视为太子党羽,予以打压。收益:仙界正统认可,合欢宗将获得九界正统宗门称号,享有九界官方资源倾斜。
另外——她顿了顿,太子拜师,需缴纳。以仙界的规矩,太子的束修,至少是……一座城池。
陆沉眼睛亮了。
一座城池?
太子殿下,他转过身,笑容和煦,您想学什么?
萧云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
晚辈想学……宗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