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养生堂总店门口，新立了块牌子。

牌子是陆沉让魅儿连夜做的，檀木底，朱砂字，上书「凡人通道」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挂号费八十八铜币，药费成本价，差额由宗门公账补贴。

牌子立上的第一天，山门外排队的凡人就从山顶排到了山脚。

有拄拐杖的老头，有抱孩子的妇人，有瞎了一只眼的猎户，还有被马车碾了腿的货郎。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铜钱，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真的能治吗？八十八铜币……我以前去城里看郎中，诊金就要五十文……」

「听说陆神医是活神仙，什么病都能治……」

「我邻居王婶，腿疼三十年，昨天从这里回去，能小跑了！」

队伍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春天的蜜蜂。

陆沉坐在「凡人问诊台」后面——这是新搭的棚子，就在原来问诊台旁边，但矮了一截，桌子是旧的，漆都掉了，是他让紫鸢从厨房搬来的。他说：「凡人通道，就得有凡人的样子，太气派了，他们不敢进。」

冷凝烟抱着剑站在旁边，看着那群战战兢兢的凡人，皱眉：「你图什么？这些人加起来，一天赚不到一贯钱，还倒贴药材。」

「图人气。」陆沉头也不抬，在给一个瞎眼老头把脉，「三界养生堂，现在全是化神期老祖，看着威风，但根基虚。凡人才是根基，十万个凡人里，出一个修仙苗子，就是未来的VIP客户。」

「奸商。」冷凝烟冷哼。

「谢谢夸奖。」陆沉恬不知耻地接受了。

瞎眼老头姓张，七十多了，白内障，搁前世做个手术就能好，但在这儿，得用灵力疏通眼部经脉。陆沉运转《阴阳大欢喜禅》，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指尖渡入，在老头眼眶里转了三圈。

「睁眼。」

张老头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模糊。

然后渐渐清晰。

他看见了阳光，看见了树叶，看见了面前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看见了……看见了！」张老头激动得直哆嗦，从怀里摸出八十八个铜币，往陆沉手里塞，「陆神医！活神仙！这是真金！这是药钱！这是……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

他又摸出几个鸡蛋，还有一把干蘑菇。

陆沉接过铜币，把鸡蛋和蘑菇推回去：「诊金收了，这些您带回去。药费成本价，一共二十三文，从公账扣。」

「这……这怎么好意思……」

「规矩。」陆沉摆手，「下一个。」

张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到山门口，忽然跪下，冲合欢宗方向磕了三个头。

陆沉看见了，但没拦。

他转头对魅儿说：「记账，张老头，白内障，治疗费八十八铜币，药费二十三文，宗门补贴七十七文。」

「是。」魅儿低头记录。

……

上午的凡人通道，顺顺利利。

看了三十七个病人，全是普通老年病，风湿、白内障、腰腿疼、胃病。陆沉用灵力疏通经脉，再配点药，当场见效。病人们感激涕零，有的磕头，有的塞鸡蛋，有的非要帮合欢宗扫院子。

陆沉一概不收额外谢礼，但让魅儿记下来：「张老头，鸡蛋两个，记为潜在回头客；李婶，干蘑菇一把，记为口碑传播者；王猎户，野兔一只，记为猎户渠道资源……」

冷凝烟在旁边听着，嘴角直抽：「你连这个都记？」

「当然。」陆沉理所当然，「凡人也是资源。张老头的鸡蛋，说明他家养鸡，以后可以合作灵鸡养殖项目；李婶的干蘑菇，说明她认识采药人，可以发展药材供应链；王猎户的野兔……」

他顿了顿：「野兔可以红烧，晚上加餐。」

冷凝烟：「……」

她就知道，这人改不了奸商本色。

……

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紧接着，一个瘦巴巴的男人挤到前面，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人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看着比普通凡人富裕点，但脸色蜡黄，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陆神医！陆神医救命啊！」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男孩往陆沉面前一推，「我儿子！被你们合欢宗的药毒死了！你们要偿命！」

全场安静。

排队的凡人面面相觑，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小声议论：「毒死了？不会吧……」

「陆神医不是活神仙吗？怎么会毒死人……」

陆沉放下手里的脉枕，打量那男人。

男孩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看着确实像中毒。

但鉴材眼一扫——

【目标：王二狗（化名）】

【真实身份：职业医闹，受雇于「济世堂」】

【男孩状态：假死，服用「龟息丹」，十二个时辰后自动苏醒】

【雇主信息：济世堂，凡人城镇最大医馆，因三界养生堂凡人通道开通，生意暴跌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