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没有方向，那团从旧城升上来的光被一层稀薄的力量裹住，朝某个固定的方向牵引。

周围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不断收拢的黑暗。

那团光开始收缩。

外层模糊的人形残片、肉线、星点向中心塌陷，四肢与躯干的轮廓出现又缩回，像被反复揉捏。

它越缩越小，最终蜷成一团极小的形状，表面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膜，里面偶尔有银白色的星点流动。

虚空更深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那只眼睛竖着，眼白泛灰，瞳仁像一块烧裂的金属。

眼睛睁开后，下方裂开一条横贯虚空的缝隙，慢慢张开，黑暗朝那团胎儿形状压下去。

巨口合拢，胎儿形状在光与阴影交界处消失，像被从现实里摘掉。

吞下它的存在仍藏在黑暗里，身体屈膝伏低，跪了下去。

头颅慢慢低下去，朝着虚空更深处。

那里有一株极远极大的树，树干和枝叶全部由交错的线构成，像无数世界的血管拧在一起。

“伟大的存在，这便是我所引发出来的仪式。请问是否乐意。”

声音不大，沿着那些交错的线传过去。

它跪在原地，头没有抬起。

虚空安静了很久。

一段系统提示浮现在它面前。

【检测中……7749号下属世界提案通过，特殊试炼副本方案生成，基础框架已确定】

它依旧跪着，肩膀与脊背没有动，只是周身的黑暗不再绷得那么紧。

“感谢您。”

它把头颅垂得更低。

虚空中那株母树没有回应，只有那些交错的线极缓慢地收拢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

旧城中，林清单膝跪在废墟里，逐风之刃恢复成短剑形态，插在他面前的黑土中。

他没有去碰那把剑。

感知全开。

神明载体的下半身还跪在几步外，两条腿保持弯曲，没有倒下。

林清盯着那具残躯，呼吸压得极低，血从额头流下来，顺着眼角滴进土里。

断裂面处不再有肉线蠕动，暗红色的组织慢慢变黑，像被抽掉了所有活气。

风从废墟中间穿过，把地上的灰和碎布吹起来。

林清的视线从残躯下肢移到周围那些炸开的肉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