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到虚空沸点时，包间里已经烧开了一锅红油。
厉乘风坐在靠里的位置，破天荒坐得挺直，手边还放着杯没动过的冰水。
他旁边坐着个穿深色衬衫的女人，厉澜。
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机械圆球。
那圆球正极缓慢地翻转，表面像有几百片极小的金属鳞片在开合。
等林清坐下，她才把它放到桌上，用两根手指压住。
索罗亚克缩在林清怀里，面前已经放了一小盘鱼排，吃得比平时认真。
林清朝服务员要了碗碟，夹起锅里的肉片，先吃了几口。
“你的货我已经收到了。”厉澜说，“那批矿物已经给你送了一部分，最后一批明天下午到你的专属房间。你验完货，我们这单就算结了。”
林清点头。
“行。”他说。
“这次你做得比我们预期还干净。”厉澜说，“维克托一死，灰翼内部已经自己乱起来了。后面的事，不需要你再露面。我们这边会处理。”
林清夹起肉片，在碗里滚了一圈，没接话。
“吃这顿饭，就是告诉你一声，这单已经结束了。”厉澜说，“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你们两个慢吃。”
她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厉乘风条件反射地坐得更直。
厉澜朝林清点了一下头，直接出了包间。
门一关，厉乘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往椅子里一瘫。
“走了？”他朝门边看。
“走了。”林清说。
厉乘风如蒙大赦，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杆烟枪，点着烟嘴，用力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才慢慢吐出来。
“你这什么情况。”林清把肉片送到嘴里，“以前吃得最多的人不是你吗。今天改抽烟了？”
厉乘风苦着脸。
“别提了，我姐在。我敢像以前那样吃？”他又吸一口，“再说了，会里最近那帮老前辈天天和我说继承的事。吵得我头都大了。”
“什么继承。”林清问。
“还不是公会下一任。”厉乘风摆摆手，“我姐说我还早。可我那帮叔伯总拿我当正儿八经的继承人练。今天这个会，明天那个局，吃口饭都有人盯着。你说我容易吗。”
林清没接话。
他夹起第二片肉，放进碗里。
“你吃不吃。”林清问。
“吃！怎么不吃！我姐走了，这一桌还能浪费了？”厉乘风把烟枪往桌上一搁，重新抄起筷子。
后面半顿饭，厉乘风吃得比谁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