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的爪子扣进副射手肩膀,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只听到喉管被撕开时极短促的一声。
重机枪手一脚把翼蜥踹开,转身扣下扳机。
枪口火光一下一下亮起来。
子弹打在翼蜥群里,几只飞虫直接从半空炸开,黄绿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左边!左边又来了!”旁边有人喊。
重机枪手没有回头。
他只知道枪管已经快红了。
那些翼蜥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一只叠着一只,刚扫下一层,又扑上来一层。
他抱着机枪继续打。
眼前全是乱飞的虫影和雨点一样往下落的碎壳。
再后来,子弹打完了。
他弯腰去摸弹箱,手刚碰到箱扣,一只低等兵虫从前方墙后跃过来,前肢直接刺进他的后背。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砸在滚烫的枪管上。
重机枪终于停了。
旁边的士兵想过来补位。
还没跑到机枪点,又一只兵虫从侧翼撞出来,把他按翻在弹药箱上。
后面的摩登军步兵开始后退。
有人拖着一个受伤的通讯兵往后跑,脚下被虫尸绊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摔进碎砖堆。
“挡不住了!”有人喊。
枪声越来越散,像被虫群一口一口啃断。
………………
林清在指挥所里听见了。
不是从前线传回来的声音。
是整座地下通道都在极轻微地共振。
那不是枪声。
是虫群在敲地面。
“让北线部队往后收一个街区。不要和那些东西在正面拼。”他说。
“是!”一个传令兵跑了出去。
林清重新看向地图。
北城区,红点越来越密。
阿美丽卡的混乱从北城区开始,像一面被推倒的墙,朝所有还活着的阵地压过去。
正规军的装甲车在巷口喷吐火舌,摩登军的重机枪还在几个高点上咬着虫群。
可那些东西还在不断从地底钻出来。
灰翼的次级机甲混在虫群里,把原本还分得清的前线搅得越来越模糊。
士兵们已经分不清前面冲过来的是虫还是人。
他们只听见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越来越密。
天空被地面上的火光照亮,云层像被烧红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