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从地下装配站的六号出口走出来。
夜风从废墟之间穿过，带着很重的灰尘和酸腐味。
他身后跟着五名摩登军夜战老兵，队长走在最前面。
银铠守卫跟在最后，大戟横背，金属脚掌压过碎砖时发出极轻的闷响。
索罗亚克没有升空，只蹲在林清肩上，红色眼睛半睁着，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走。”林清说。
队伍沿一条被炸断的商业街向北推进。
两侧的楼群黑沉沉的，有些窗户里还翻着极淡的红光，分不清是余火还是别的。
越往前走，四周的破坏就越严重。
地面裂着一道道不规则的口子，像被重物从上方砸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开。
两边的大楼外墙剥落得厉害，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一截截地垂着。
有些墙面整片整片地剥落，露出里面被烧得发黑的房间。
林清抬头，视线从一栋楼顶扫到另一栋。
“这地方被什么东西扫过？”他问。
队长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长官，等见到那东西你就知道了。”
林清没再问，带着人继续走。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一辆翻倒的装甲车横在路中央。
车体上布满爪痕，从车顶一直拉到车门。
几块车窗碎片下面，还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痕。
林清用刀尖拨了一下车门。
门上几个大洞，洞边发黑，像被强酸从内部熔过。
洞周围还挂着几滴极淡的黄绿色液体，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酸性腐蚀。”林清说。
队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些东西的爪子带酸，连装甲板都能啃掉一层。我们后来都学乖了，不在白天出来。”
林清没接话，只抬手示意继续。
他们沿着路边走，尽量不踩到那些血痕和腐蚀出来的坑洞。
又穿过一条旧街，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像是进了早期建成的老工业区。
几根歪斜的电线杆上缠着黄绿色的粘液，拉出极长的细丝，在风里轻轻晃。
地上的碎玻璃越来越厚，踩下去发出极细的咯吱声。
一个老兵踢到一截断掉的铁管，铁管滚出去，撞在旁边的卷帘门上。
卷帘门发出极空的一声响。
所有人同时停住。
队长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林清没有责怪，只是朝前看了一眼。
索罗亚克从他肩上飞起来，没入头顶的夜色。
“前面没东西。”林清说。
队伍重新动起来。
他们进入一片老旧居民区。
这里的楼很高，但都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掏空。
几栋楼的侧墙上有整片整片的抓痕，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七八层。
不是炸出来的，也不是撞出来的，是攀爬时用爪子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