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追击。脖子上那道口子里正在往外涌的不是黑泥，而是极浓稠的暗紫色液体。液体滴落在骨粉层上，每一滴都像强酸一样烧出一个冒烟的小坑。左侧那颗歪着的颅骨扭过来，用残缺的下颚撕咬伤口边缘的黑泥甲壳，将黑泥往伤口里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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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再次蹬地前冲。它三条还能动的肢体同时蹬地试图拉开距离，移动速度明显下降。林清从右侧切入，逐风之刃自下而上撩斩，切入左侧那颗歪着颅骨的眼眶。高频振动在颅骨内部炸开，幽蓝火焰从碎裂的眼眶中喷涌而出，颅骨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惨叫，脖子一歪，下颚骨上的三角形臂铠残片从接口处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三颗颅骨——戴着铁灰色头盔的那颗——在林清抽刀的同时咬向他的后颈。头盔顶部的折断羽饰在林清余光中急速逼近。银铠守卫从侧面冲过来，大戟横扫，戟刃砸在那颗颅骨的侧面，将咬击轨迹打偏。颅骨擦着林清的后脑勺咬空，上下颚闭合时发出的撞击声近在咫尺。林清头也不回，逐风之刃反手后刺，刀锋从银铠守卫砸出的头盔凹痕处刺入，高频振动贯穿颅骨外壁，将内部的幽蓝火焰连同颅骨本身一起震碎。铁灰色头盔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片混着黑泥和骨渣一起洒落在骨粉层上。

它剩下的那颗最大颅骨发出最后一声咆哮。黑泥从全身的甲壳缝隙中同时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球体。

林清蹬地后撤，同时双手握刀，向前方扇形区域高速挥斩。空牙发动。多重真空斩波裹挟着血焰与高频振动，呈扇形切入正在膨胀的黑泥球体。第一道斩波撕开外壳，第二道扩大裂口，第三道触发真空连斩，从侧面劈入球体中段。球体在被完全蓄满之前就炸了。黑泥向四面八方泼洒，落在骨粉层上、岩壁上、穹顶的结晶上，嗤嗤作响。它的身躯在爆炸的反冲力下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岩壁上，嵌在躯体上的铠甲碎片被撞得纷纷脱落。

林清在爆炸余波未散时已经冲到了它面前。逐风之刃平举，刀尖对准那颗最大颅骨的眼眶。嵌着面甲的眼眶中幽蓝火焰还在跳动，但亮度已经衰减到只剩极微弱的一簇。刀尖刺入。火焰在刀刃刺入的瞬间骤然炽亮，然后急速衰减，在颅骨内部发出最后一次极短暂的跳动。熄灭。

它的身躯僵住。所有正在流淌的黑泥同时停止蠕动，快速干涸、碎裂，化为灰白色粉末。骸骨与铠甲碎片失去所有连接力，哗啦啦散落一地，堆成一座小型的残骸山丘。

林清抽刀，后退两步。

残骸山丘的顶端，一点极细的幽蓝色光粒从骨片与金属碎片之间的缝隙中浮上来。它悬停在离地半米的高度，跳动着和人类心脏完全同步的频率。比之前那粒更小，颜色更深。

林清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根空的玻璃管，拧开管口，将光粒收入管中，拧紧，收进储物空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防护护符。裂纹从四道变成了六道，最宽的那道已经贯穿了整枚结晶，灰白色雾气从裂纹中持续漏出。

护符撑不了太久了。

残骸堆上没有浮出钥匙。

林清盯着那堆骸骨与废铁看了两秒。

有意思。看来主体不是这东西，而是其他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