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走出法师塔的时候，广场上的散人玩家们已经自发地聚成了几堆。悬赏契约的事在散人圈子里传得很快，签了的人都没走，留在广场上等着有人站出来牵头。那个恶魔血统的散人站在弹药箱旁边，双臂抱胸，火焰在他肩头缓慢跳动。他扫了一圈在场的散人，竖起两根手指。
“维克托。恶魔血统，主修体质和力量，擅长正面作战。光堆长处活不到现在，我给自己补了些空间系能力，短距位移和空间锚点。”
蹲在墙边擦武器的瘦高个站起来，把擦得锃亮的短刀插回腰间。“刀疤。刺客型，专精陷阱拆除和暗杀。补了些召唤系的小玩意儿——几个机械斥候，一只驯化过的暗影猎犬。”他脚边的阴影里，一头体型细长的黑色猎犬无声地浮现出来，猩红的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又重新融入影子里。
靠墙翻看悬赏系统的女人关掉手环光幕，她头发剪得极短，耳朵上挂着一排银色的耳环，背上背着一把几乎和她身高差不多的狙击步枪。“蝴蝶。远程射手，主修枪械和冰元素附魔。我补了些幻术系的东西，能制造短时间的视觉干扰和假身。”
她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穿着厚重的半身板甲，背上挂着一面塔盾。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嗓子被烟熏过。“铁锤。防御型战士，正面扛怪，主修体质和防御技能。我补了些控制系的地面技能，能制造小范围的地震和地面突刺。”
“灰针。”坐在角落里削木头的男人终于抬起头，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他眼角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旧刀疤。“潜行和单体爆发。补了些毒雾和闪光弹之类的范围干扰道具。”
抱着转职书研究了半天的年轻人最后一个开口，声音不大，还有点腼腆。“帕奇。元素法师，主修火焰系远程输出。补了些水系防御魔法和一套瞬发的小型火焰弹。” 联盟书库
维克托等所有人说完，目光最后落在林清身上。林清简短地报了代号。“卡伦·格连。近战，风元素。”
维克托没有追问。他收回视线，将扛在肩上的战锤放下来，锤头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行了，各自都报了擅长什么、缺什么、补了什么。到了战场上，按自己的节奏打，别逞能，别脱队。现在出发。”
……………………
一行人穿过基地大门，朝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五公里。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公会玩家清空的开阔地带。
开阔地中央，一群公会玩家正在忙碌。其中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法师长袍，跪坐在空地上，手里握着符文笔，在地面上绘制一个巨大的法阵。每一道刻痕都嵌着极细的金属丝。
一个公会法师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连串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储能电池，指挥着几台小型辅助机器人将电池逐一接入法阵边缘的接口。每接入一组电池，法阵的符文就亮起一圈。他抬头看了一眼维克托一行人，指了指法阵旁边堆放着的备用电池组。“能量就是能量。电池里的电也是能量的一种。”
他继续指挥辅助机器人接入下一组电池，旁边的几个法师继续埋头绘制下一圈符文，没有人再抬头看他们。铁锤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帮法师佬还是这么臭屁”。刀疤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电池组的连接方式，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法阵绘制完成后，一个公会领队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数据水晶。“核心的情报。位置在东南偏南，距离这里大约七公里，深度四十米。核心本身没有攻击能力，它的威胁在于吞噬。三层黏液外壳，吞噬窗口期最长五秒，目标越大窗口期越长。直径超过三十米，主控核心在最中央。我们会用改造体大军拖住系统持有者，给你们争取时间窗口。具体怎么打，你们自己决定。”
维克托接过数据水晶，在指尖转了一圈。“行了，情报发给我们。我们在路上可以看。”
公会领队点了下头，让出了通道。法阵中央的符文已经完全点亮，一圈淡蓝色的光芒沿着金属丝缓慢流动，在空气中投射出一扇半透明的传送门。传送门的另一边隐约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荒野，地面上的黏液层比这边厚了不止一倍。
维克托率先一步走到法阵中央，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这帮二货要真想坑我们，早在悬赏的时候就坑了。而且签契约的时候里面写了——委托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伤害签约者。这条款是我盯着他们加进去的。”他抬起脚，迈进了传送门。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明显松了口气。铁锤将盾牌挂在背上，跟在维克托身后走了进去。蝴蝶和灰针一左一右跟上，帕奇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火焰系法术，也跨过了传送门。
林清走在队伍的末尾。银铠守卫持戟跟在身侧，索罗亚克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先一步掠过传送门，在另一边盘旋等待。他穿过传送门的时候，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败甜腻气味的风迎面扑来。脚下的地面被一层厚厚的黏液覆盖，踩上去发出细微的黏腻声。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透上来，将整片荒野染成一片暗红色。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条巨大的暗红色血管状结构从地面裂缝中延伸出来，缓慢地跳动。
林清握紧逐风之刃。周围的其他散人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检查武器，调整装备，确认战斗状态。传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最后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