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坐了七八个人，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各自公会的徽章。有人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有人双手撑在桌沿低头研究地图，有人坐在角落里用匕首削着一块木头，木屑落了一地。

“根据俘虏交代的情况，系统持有者那边目前仍然待在自己的据点里，没有主动出击的意向。”说话的是坐在桌首的一名公会领队。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战术背心，右臂上绑着一块小型显示屏，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更新的敌方单位分布数据。他用食指敲了敲地图上蓝色虚线框的位置，“俘虏原话是——‘各位大人还在等核心升上来’。也就是说，在核心浮上地表之前，系统阵营不会主动出击。他们也在等。等万物归一者把核心升上来，然后趁乱收割。”

“那局势已经很明了了。”靠墙的一个公会领队开口。他双臂抱胸，肩甲上刻着一头咆哮的熊头图腾。“万物归一者的核心在地底吸收能量，系统持有者在据点里等核心升上来。双方都在等同一个时间点。等核心浮上来，他们两面夹击，我们的压力就太大了。”

“所以必须在核心浮上来之前把它打掉。”另一个公会领队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的黑色叉号上用力点了两下，“核心浮上来之后，战场局势会失控。阿兹特克那边的改造体大军可以拖住系统持有者，给我们争取时间窗口。但这个窗口期很短——核心吞噬的时候外壳会张开，那时候打它的主控核心最有效。如果错过这个窗口，核心完成吞噬之后会进入增殖阶段，分裂成几颗子核心，到那时候就不是一颗核心的问题了。所以得有人趁着改造体大军和系统持有者拉锯的时候，摸到核心旁边，在窗口期集火打掉主控核心。精英小队。”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精英小队。”另一个公会领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讽刺，“说得好听。能被万物归一者那群疯子当宝贝供着的东西，实力会弱到哪去？摸到核心旁边本身就是风险最高的任务，而且窗口期只有几秒。集火成功了，核心炸了，战局逆转——但我们能得到什么？核心又不是系统持有者，不会掉落功勋值，不会掉装备。干最危险的活，拿不到任何好处，这种事谁会干。”

“是这个道理。”有人附和道，“我们公会来这个副本是为了拿功勋换装备，不是来做慈善的。核心的情报是大家共享的，打核心的风险也是大家共担的，但收益——谁打核心谁就是白打工。我们公会的人可以负责外围牵制系统持有者，但摸到核心里面去的事，我们不做。”

“你们不做，难道让我们做？”另一个公会领队立刻接话，“我们公会的主力配置是法师团，打阵地战可以，摸到核心旁边打近身战就是送死。这种事得让近战配置的公会去。”

“近战配置的玩家就活该去送死？你们法师团在后方丢技能倒是安全，我们在前面顶着核心的攻击硬打，赢了没好处，输了团灭，凭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

“那你说怎么说？”

会议室里的声音越来越高。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大声争论，角落里削木头的那个自始至终没抬头，匕首在木头上刮出细碎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