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
灰白色的金属墙壁高到看不见顶,表面布满焊接留下的疤痕和没打磨干净的铆钉。头顶的照明灯管有几根在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灯光在金属地面上投出不断抖动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消毒剂混合的气味。
墙角蹲着几个正在被焊接的畸形种。它们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赤裸的背部皮肤被切开,露出下面还在跳动的肌肉组织。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正用焊枪将一块金属板直接焊在它们的脊椎上,火花溅在裸露的肌肉纤维上,烧出一小片焦黑的痕迹。畸形种没有叫,只是趴在地上,爪子在金属地板上抓出几道浅浅的划痕。
焊好的已经站了起来。它们分散在走廊两侧,有的推着推车,有的扛着弹药箱,有的低着头在墙角待命。每一只都不一样——有的整条前肢被替换成了机械臂,液压管从肩膀接到爪子末端,每一次抓握都伴随着气缸排气的嗤嗤声。有的半边脑袋被金属壳覆盖,眼眶里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红色传感器。有的后半截身体直接焊接在一台履带式移动平台上,血肉和金属的接口处涂着一层黑色的密封胶,胶面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走廊更深处,几个同样经过改造的类人型生物正在搬运物资。它们比畸形种更接近人形,但改造的程度更彻底——有人整张脸被金属板覆盖,只留一只肉眼,另一侧是三个并排的传感器,不断转动着扫描周围的环境。有人双臂被替换成了两排细长的机械触手,触手末端的金属钳子夹着几个密封的铁箱。有人双腿截断,下半身焊接在一台反关节的机械支架上,走路时膝盖朝后弯,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身后传来吵闹声。
林清回头看去。先前在虚空平台上见过的那些玩家,此时正和他一样在这处基地内刚刚起身。散人玩家还坐在地上,有人揉着后脑勺,有人撑着地面站起来。公会玩家的反应更快,已经有领队在清点人数,低声报着名字。但人群里有人在骂——一个散人模样的玩家从地上跳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对面一个公会玩家吼。
“你们他妈的搞什么?什么叫提前征召?老子连装备都没修完就被拉进来了!”
被指的那个公会玩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散人更火了,往前踏了一步,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旁边的人开始拉架,有人在喊“松手”,有人在骂“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内讧”。声音越来越大,在金属墙壁之间来回弹,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然后那个散人突然闭嘴了。
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嘴,手指触到的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上下两排牙齿还露在外面,牙龈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但嘴唇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叫,另一只手在身上疯狂翻找,从腰间摸出一枚拇指大的符文石。符文石亮了一瞬,光芒覆盖在嘴唇的位置上,原本消失的嘴重新浮现。他大口喘着气,嘴唇刚恢复完整,张口就要骂。
一阵鼓掌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