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曹操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浮岛进攻的伤亡数字和登陆点推进距离。
他身后,许褚按刀而立,如一座铁塔般沉默不语。
帐下站着两员将领——于禁和乐进。
于禁正在做口头补充汇报。
“丞相,浮岛进攻虽未攻破江东水寨,但已探明其岸防虚实。东侧栈桥是其防线最薄弱处,敌军若发动总攻,可从此处突破。此战我军阵亡士卒不过数十,伤者百余,战果虽小,但情报价值极大。”
曹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手中的军报搁在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于禁脸上。
“那支特殊小队——左慈的那个弟子和他的手下,此战中表现如何?”
于禁与乐进对视一眼。
于禁谨慎地开口:“回丞相,他们并未参与正面进攻。那位左慈弟子手持巡江令牌,在战前巡查过外围防线,但浮岛进攻时他们一直停留在后方战船上,没有踏入战场一步。”
曹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意还是什么。
“于禁,你觉得那几个人可信吗?”
于禁沉默了片刻。
“丞相,末将以为——左慈之名确实响彻天下,驱魂之术也非虚妄。但仅凭一条布满符文的左臂,就想要我水寨的巡江权限,未免太过轻易。末将不信他。”
“你不信他是对的。”曹操的声音很平淡,“我相信左慈确有驱魂之术,也相信那人确实是左慈的弟子。但一个术士的弟子,能为我带来什么?曹昂和典韦若真能复活,我自然欣喜。若不能——。”
于禁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一句:“丞相,您既不信他们,为何还要给他们巡江权限?”
曹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案上拿起那份军报,低头看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周瑜在等东南风。东南风一到,敌军必然会发动总攻,水寨外围战船首当其冲。那几个人的价值——如果有的话——会在那时显露出来。若他们能在乱军中证明自己有用,巡江权限就是他们的第一笔报酬。若不能——”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于禁和乐进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