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不敢移开视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瓦斯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悬赏撤了。付钱的那个人,一会儿就会不存在。”
他收起逐风之刃,转身走出酒馆。
银铠守卫甩掉戟刃上的血,跟在他身后。
索罗亚克在屋檐上低鸣了一声,展翅滑翔到半空,继续警戒。
酒保瘫坐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上,看着满地的碎木和尸体,半响没敢动。
………………
肥猪坐在旅店房间的床沿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地抚摸着另一只手上新换的纱布。
纱布是今天早上刚换的,伤口上的脓液比昨天少了点,但掌心还是红肿得厉害,每次手指动一下都像是有人拿针在肉里搅。
他将纱布一层一层地抚平,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某种需要精心呵护的珍贵物品。
嘴里也没闲着。
从早上醒过来开始,他就在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隔壁听到,又像是怕不说出来那些话会在肚子里烂掉。
“混蛋……都是一群贱民。我要的又不是什么难事,三个人,杀一个凡人,有那么难吗?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拿了老子的钱就该干事,这群黑市的杂碎——”
他骂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户对着旅店后面的小巷,看不到阳光,只有对面墙壁上的灰白色地衣在阴影里泛着极淡的荧光。
他又低下头,继续抚纱布。
“卡尔斯大人给了最后一次机会,这次不能搞砸。等那个排长死了,军需处就死无对证,伪造文件上写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三声,不重不轻,节奏均匀。
肥猪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
旅店老板来收房钱?不对,房钱已经付过了。
楼下那个老妓女又来推销生意?也不对,那老女人敲门从来都是用砸的,恨不得把门板拍碎。
他站起来,拖着臃肿的身体走到门后,嘴里骂骂咧咧。
“谁啊?老子说了多少遍了不要——”
他拉开门。
走廊里站着的不是旅店老板,也不是老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