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军需处的档案柜前,手里翻着独臂老兵昨天给他的那本教会历法对照手册。
昨天老兵核对历法时,用黄铜手指在日期上点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只独眼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标记有了,时间有了,接下来就是找到交易地点。
独臂老兵从档案柜底层抽出一张城西贫民区的地图,在几个位置用红笔圈了小圈。
他在军需处经手的文件里见过几次金色瞳孔标记,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份物资申请表,申请人地址都集中在城西。
林清将地图折好装进怀里,推开军需处的铁门,朝城西走去。
城西贫民区是据点里最老的一片街区。
这里的建筑和据点中心的红砖黄铜楼完全是两个世界——低矮的棚屋沿着狭窄的巷道挤在一起,墙壁是用废弃的矿渣砖和旧木板拼凑的,屋顶上压着生锈的铁皮和石块。
巷道里弥漫着一股煤烟、污水和廉价油脂混合的气味。
几个穿着打补丁工装的男人蹲在墙角抽着自卷的烟,看到林清身上的创造教会军装,目光在他胸前的齿轮徽章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继续低声交谈。
一个蹲在门槛上的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把怀里正在啃黑面包的孩子往门里推了推。
几个在污水沟边玩石子的孩子倒是不怕他,其中一个剃着光头的男孩盯着他身后的银铠守卫看了半天,直到被同伴拽着衣角拉走。
林清穿过巷道,目光扫过每一面可以留下标记的墙壁——酒馆的木招牌、坍塌的旧水塔、被火烧过的铁匠铺外墙。
索罗亚克在他头顶的高空盘旋,她的视力能在几百米外看清一面墙上的刻痕。
走到第三条巷道的拐角时,索罗亚克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林清停下脚步。
拐角后面是一栋被改建成临时仓库的旧石屋,外墙被煤烟熏得发黑,但门框上方的石梁上刻着一个极淡的标记——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被金色染料填满。
标记很新,不超过一周。
标记下方有一行潦草的小字:熔炉周第七日,黄昏,老仓库。
林清伸手在石梁上抹了一下,金色染料的粉末沾在指尖上,还在微微发亮。
他捻了捻指尖的粉末,抬头看了一眼旧石屋。
门锁着,窗户被封死了,但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堆着一些木箱和旧家具,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仓库只是标记点,不是交易地点。
契约之眼的人不会把交易点直接刻在标记上,黄昏时分会有人来这里引导。
他靠在巷道对面的墙上,银铠守卫退到更远的巷口阴影里待命,索罗亚克继续在高空盘旋。
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
………………
城西贫民区的另一头,肥猪从一条狭窄的巷道里钻出来。
他缠着绷带的那只手缩在胸前,被一件旧斗篷遮住了大半,身上那件安迪哥家族的丝绸衬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破了边,领口浸透了一层油亮的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