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几根巨大的烟囱正源源不断向天空吞吐着浓雾,灰白色的烟柱在风里被拉成斜长的带状,朝据点北边的荒野方向飘去。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某种焚烧过的草木灰烬混合的气味。
下方的院落中,一个独臂老兵正坐在弹药箱上,用一旁的石头磨着手中的刺刀。
刀刃在石面上来回摩擦,发出极有规律的金属摩擦声。
老兵听到楼上的开门声,抬起头。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左眼上方有一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旧伤疤,左边袖管空荡荡地扎在腰间。
林清看着眼前的老兵——这个身份最信任的副士官,他的那条手臂还是在之前的那次联合行动中为了掩护自己而牺牲的。
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碎片让他本能地知道该怎么跟眼前这个人说话。
他用原主惯常的语气开口:“我去军需官那里看看。”
老兵点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磨刀。
林清走下楼梯,推开据点的铁皮大门。
门外的街道上,地面用某种切割好的石板整齐铺就,缝隙里塞满了煤灰和干草屑。
一旁的巷道中,几个穿着暴露的野鸡靠在斑驳的石墙上,用慵懒的眼神打量着过往行人;不远处一个流浪汉蜷缩在倒塌的半截石柱旁,身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毯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
远处的街口传来几个孩子的笑声,他们正围着一辆翻倒的货车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孩子的裤腿上沾满了煤灰。
腐朽与新生在这条街上同时存在,像是同一具身体上并存的伤口与疤痕。
街口的几个野鸡看到林清穿着整洁的军官制服,正要扭着腰上前搭话,却被他身后跟出来的银铠守卫瞥了一眼。
那双幽绿色的眼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她们的脚步就这么僵在了原地,讪讪地退回了墙边。
索罗亚克从银铠守卫的肩膀上飞起来,在天空之上,打量周围的街道布局。
林清沿着石板路朝军需处方向走去。
军需处的位置在据点地图上有标注,距离不远。
先看看能从这个身份里拿到什么资源,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
军需处距离他所居住的房间不远,或者说他刚刚走出的房子正是这个世界中对于受伤老兵安置区。
走了一会儿,林清赶到了一处大房前,房子装饰豪华,如同现实世界中某些欧洲风格的房屋,只不过不同于现实中的整洁,上面遍布着灰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