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已经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刀。
血腥味从鼻腔灌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战场上的残渣。
脚底的血泥被踩得越来越黏稠,尸体残骸在视野边缘堆积,但他没有停。
逐风之刃在手中不断变换角度,面前的分身也以完全同步的轨迹挥出同样的斩击。
周围的血腥环境是定制出来的,分身是镜像徽章生成的,连挥刀的节奏都是自己定的。
所有的变量都被控制住了,除了一个——那种被称为“杀势”的感觉,还没有被他完全抓住。
他又挥了一刀。
这一刀和之前无数次挥砍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轨迹。
但就在刀锋划过空气中某一道极细微的血雾颗粒时,他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阻力。
不是物理层面的阻力,更像是刀锋在切过某种无形之物时被轻轻牵了一下。
然后眼前的血泥地面忽然静止了。
不是静止——是整个空间都被从时间轴上剥离了。
周围散落的尸体残骸保持着倒下的姿态凝固在原地,空气里飘浮的血雾颗粒悬在半空中不再移动,面前的分身也保持着挥刀到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
林清试图移动脚步,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被束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血管和筋腱的轮廓在皮下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具被长时间风干的尸体。
但他没有感觉到虚弱。
相反,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强过。
身体在衰老,但某种东西正在从衰老的躯壳里被剥离出来——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任何可以被面板量化的属性。
是直觉。
是他在无数次挥刀中积累下来的,对刀刃切入目标那一瞬间的感知。
刀术大师手记里那位大师说过:所有的刀意和刀术,最终都是磨刀石磨出来的刀刃和砍在敌人身上时的手感。
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不是衰老,是提纯——身体在退化,但手感被剥离出来,放大到了极限。
他握住逐风之刃,摆出一个最基础的刀架。
这个姿势他从新手副本一直用到现在,每一个角度、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刻在骨头里。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
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会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