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洞穴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剑光在暗红色的雾气中穿梭。两名剑修一左一右,将冲上来的黑袍人一批批斩退。黑袍人不格挡,不躲闪。短刀劈在剑身上,火星溅进眼睛也不眨。
一名剑修的剑锋贯穿了面前黑袍人的胸口。那人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窟窿,反手一刀砍在剑修的小臂上。剑修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另一名剑修被三名黑袍人同时扑上来,短刀从三个方向刺入。剑修跪倒在地。
成千钧没有回头。背后三面彩旗展开,中间那面燃烧起血红色的黑煞。他侧身抬手,大戟仆从将手中兵器递过。戟柄入手,黑煞顺着旗杆灌入戟身,刃上腾起暗红色的光,像烧熔的铁水。
黑袍人从三个方向扑上来。
成千钧双手握戟,横挥。戟刃划出一道弧形轨迹,从左边第一个黑袍人的腰间切进去,穿过第二个人的腹部,从第三个人的肋下划出。三人同时断成两截。大戟去势不减,反手第二记横挥,四颗头颅飞起,兜帽脱落,露出四张普通的脸。
剩下的黑袍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成千钧竖起戟杆格开短刀,反手捅穿一人胸口,抬脚踹开尸体,拔出大戟,横挥又斩断两人。
二十个黑袍人全部倒下。黑袍被血浸透,兜帽下的面孔闭着眼,嘴角松弛,像睡着了。
符修撑不住了。五张符箓结成的屏障碎了三次,他补了三次。第四波黑袍人冲上来时,忽然改变了战术。原本悍不畏死扑向屏障的冲锋骤然变向,三个人同时扑向地面,用身体滚翻压住了屏障边缘,另两人踩着同伴的后背腾空跃过。符修瞳孔骤缩,手指掐诀变向,光索在空中急转,堪堪缠住两人的脚踝。就在这时,被缠住的那名黑袍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暗红色的晶体,表面裹着符纸,引线已经燃到了尽头。符修余光扫到火光,浑身寒毛炸起,强行中断了手中符咒,灵力反噬让他喉头一甜。他本能地将所有残余灵力灌入面前的屏障,屏障在一瞬间变成了实心的白。爆炸声在黑袍人的怀里炸开,暗红色的火光吞没了那人自己,冲击波撞上屏障,符修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胸口,倒飞出去,脊背撞在石壁上。鲜血从嘴角涌出来,他滑坐在地,指尖还夹着没来得及燃起的符纸。屏障彻底碎了,经脉被灵力反噬和冲击双重重创,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戴面具的人站在坑边,手里的书翻到某一页。坑里那只巨大的手掌撑在坑沿上,不再往下拍。蠕虫探出一截,暗红色纹路在表皮上脉动。
戴面具的人低头看了看黑袍人的尸体,又抬头看向成千钧。
“感谢各位送来的祭品,品质不错。”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谢一个送货的。“不过时间还长。”他合上书,“后会有期。”
手里的书亮起刺眼的白光。大殿被照得雪亮,穹顶上的暗红色雾气发出尖锐的嘶叫。坑里的蠕虫剧烈收缩,巨大的手掌缩回去,指甲在坑沿刮出五道深沟。
白光熄灭。深坑空了。蠕虫、手掌、戴面具的人、那本发光的书,全部消失。坑底残留一层暗红色黏液,还在冒热气。
成千钧看着空荡荡的深坑。大戟上的黑煞退回旗面,他将戟柄递还给大戟仆从,三面彩旗恢复平静。
大戟仆从接过戟,走到他身后。符修靠着墙勉强支起上半身,又咳出一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