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火光烧穿了夜空。
飞艇投下的阴影还在泰晤士河面上缓慢移动,多佛的直升机旋翼声已被海峡的潮汐吞没。而在距离那片燃烧之地四十公里外的一处临时征用的城镇指挥所里,没有火焰,没有欢呼,只有电报机密集的滴滴声,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各地战报如同生了羽翼,接连涌入城镇临时军事指挥所,参谋军官围着各类侦测仪器不停调试数据。
因特古拉端坐主桌,指尖夹着雪茄,灰白烟气在她周身缓缓飘散,锐利目光扫过满屋慌乱的军务人员。
主位一侧,谢尔比·M·佩伍德中将肥厚的手掌局促搓动,时不时掏出棉质手帕,反复擦去顺着脸颊滚落的冷汗——伦敦城区遭飞艇轰炸、多佛十字军整装开拔的噩耗层层压垮他的心神。
林清斜倚窗边静观全场,屋内气氛紧绷到临界点。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撞在走廊,林清左手悄然搭上腰间枪套。
立在角落的沃尔特瞬间捕捉这个细微动作,仅用余光淡淡一瞥,袖中线早已做好准备。
指挥所木门被粗暴撞开,一众早已投靠千禧年的吸血鬼叛军伪装成守备士兵突袭闯入。
叛徒还未出言发难,林清骤然拔枪,六发子弹精准接连命中前排六名吸血鬼。
枪焰尚未散尽,他左手电弧噼啪闪烁,逐风之刃破鞘出鞘,长刀形态寒光横斩,转瞬之间,所有突入室内的变异士兵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硝烟缭绕里,因特古拉原本已经抬手瞄准佩伍德,先前她一直疑心内奸便是这名怯懦的中将。
佩伍德擦净脸上汗渍,稳住发颤的语调,一字一顿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虽懦弱,但不卑劣。”
因特古拉缓缓放下手枪,朝佩伍德颔首示意,起身准备动身撤离。
林清回头望去,原本惶惶不安留守岗位的官兵,眼底尽数凝起悍不畏死的坚毅。
众人乘车驶离指挥所,沃尔特执掌方向盘驾车前行。
车子驶出城郊,远方天际被伦敦冲天火光染成赤红,沃尔特猛地踩死刹车。
道路正中,一道裹着厚重军大衣的人影默然伫立。
沃尔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大小姐,余下路程交由卡伦护送。请立刻驾车撤离,我无法预估残缺的躯体能够阻拦对方多久。”
林清应声颔首,迅速换到主驾驶位,一脚油门轰满,轿车引擎轰鸣着全力朝前疾驰,沃尔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飞速缩小,渐渐消融在浓重夜色深处。
副驾上的因特古拉满心憋闷烦躁,攥拳狠狠捶在车门板面,指间半截雪茄早被她掐灭丢落在地,纷乱的不安念头不断在心底翻涌——千禧年埋伏、追兵突袭的预感缠得她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