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继续往里走，两侧的雕像一重接一重地往后延伸，脚下的石板从粗糙变得光滑，最后像水面一样泛着微光。

大殿的尽头是一片水潭，潭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倒映着头顶不知从何处照来的光。

水潭中央悬浮着一道魂灵，盘腿坐在水面上方半尺处，膝盖上横放着一把刀，刀没有出鞘，看不出形状。

魂灵转过头来，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眉眼平淡得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石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清一眼，然后握住刀鞘，用食指在中段轻轻一弹。

“嗡”的一声，刀鞘震动，刀刃在鞘内发出一声清鸣。

林清的胸口猛地一疼，一把刀的虚影从自己身体里穿了出来——没有血，没有伤口，但刀刃实实在在地插在那里，像从一开始就嵌在他体内。

虚影开始回缩，像被抽走的丝线，从胸口退出来，在半空中旋转一圈，落在他脚边，“铿”的一声插进石板。

那是一把笔直的单刃刀，护手方正，没有任何装饰，与逐风之刃的形制完全不同。

林清握住了刀柄，魂灵也从水面上站了起来，从虚空中抽出同样的刀，刀尖指向林清。

林清手腕一转，刀锋斜指地面，双腿微屈，重心下沉。

魂灵动了，他没有冲刺也没有跳跃，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却跨过了整个水潭，刀锋已经到了林清面前。

林清举刀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没有火花也没有声音，只有一阵风从交击处炸开，吹得潭水泛起涟漪。

魂灵收刀再出，不快，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林清变招的间隙里。

“你为何用刀？”魂灵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四个字落进林清耳朵的瞬间，世界消失了，没有大殿，没有水潭，没有魂灵，只有一片纯白，白得彻底，白得干净，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

然后一切又回来了，魂灵的刀锋正贴着他的脖颈划过，林清猛地后退，刀锋擦过皮肤，幻痛炸开。

他来不及想刚才发生了什么，本能地挥刀反击，魂灵轻松挡开，再次开口：“你为何用刀？”

纯白第二次吞没了一切，又瞬间褪去。

林清单膝跪地，脑海中各种思绪像灌了铅一样发胀发沉，魂灵的第三刀已经砍到肩膀，他侧身避开，刀锋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魂灵第四次开口：“你为何用刀？”

纯白第三次降临，林清跪在那片空白里，深吸一口气。

为何用刀？